修士御剑可日行千里,不过几个时辰,便回到岁府。
守门的奴仆本打瞌睡,见着岁朝声,脸上瞬间爆发出光彩。
“少爷回来了,老爷夫人方才还念着您呢。”仆人絮絮叨叨,旭惟跟在岁朝声后边冷眼瞧着,没走几步,一个威严的男人与一美妇人便快步从里出来。
“哎哟,怎瘦了这么多。”美妇人柔柔怀抱岁朝声,身上香味与岁朝声相似,大约用的是同一种香料,房里差着的,是同一种花。不消说,这就是岁朝声的娘了。
岁朝声小声抽抽鼻子,没怎么说话,反抱了上去。旭惟只盯了一会儿,移开视线。
他看着这种场景,便浑身不舒服。何况能养出岁朝声这样性子的,又会是什么好父母。
下人眼里似乎也有水光闪烁,互相依偎着小谈了一段时间,岁朝声方记起什么,向岁父岁母介绍。
他拉过旭惟的手:“这是我舍友旭惟。”
岁母“啊呀”一声,目光在岁朝声与旭惟身上流连片刻:“哦,旭惟啊,小声常在信上说起你。”
如同旭惟所料,岁朝声脸上僵了片刻,怕是编造了他不少坏话。纵然并未亲眼见到,旭惟仍能猜出来。
旭惟凉凉一笑。
与岁父岁母打过招呼,便有下人带着旭惟去待客的厢房。
越走,旭惟就越是不解。
岁家无处不美,流觞曲水,亭台楼阁,光是在外浮光掠影地向里一瞥,便能体味到岁家之富极。连里边丫鬟小厮,穿着都如外边人家的小姐少爷。
在这里的家里,怎能生出岁朝声这个葛朗台。
“您在此处歇息,过一会儿,便能用膳了。”接引旭惟的丫鬟为他一一介绍房里东西,种种物件一应俱全,“这些您都可随意取用。”
打开衣柜,里边衣服也合旭惟身量。
岁朝声不是让他收拾了东西,穿自己的衣服么。
许是看出旭惟疑惑,丫鬟捂着嘴笑:“少爷同您说玩笑呢。”
旭惟挑了挑眉,呵,岁朝声,绝不是在开玩笑。
休整好,便到用膳的时间。
旭惟对自己的定位是岁朝声新收的佣人,以工抵债,可不是这个意思么。
然而岁父岁母态度却热情得过分。他面上无异,心里却有些焦躁起来。
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旭惟警惕心极高,生性睚眦必报险恶非常,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怀疑别人,尤其,是在养出岁朝声这样人的家里。
“旭惟。”待一饭吃毕,岁母放下筷子,轻轻柔柔叫了一声旭惟名字。
她与岁朝声长得极像,此刻同岁朝声站在一处,像是更成熟版的,生成女子的岁朝声。
旭惟走神一瞬,若是岁朝声真的生成女子,几十年后,岁朝声岂非也会是这个样子。
光是看着,倒看不出岁朝声是小肚鸡肠、抠搜到极致。
旭惟警惕心愈来愈浓,他随着岁母放下筷子,温和道:“您说。”
说话的同时,已经准备好接受岁母的刁难。
岁母也温和笑了一下,旭惟桌下的手已经握紧。
在他警惕心升至最高点的时候,听得岁母问。
“你与小声是什么关系呀。”岁母擦擦嘴角。
旭惟一时之间,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关系?
他字斟句酌,警惕地回答:“我欠了少爷银子,如今……”
剩下的句子欲言又止,不方便说得过于直白。
岁朝声也“嗯?”了一声:“娘,我不是说了么,他是我舍友。”
岁母目光又在他们之间来回转换:“哦,是这样。”
旭惟简直摸不着头脑,他一头雾水,等着岁母接着发难。
然而岁母又让人上了两道甜点:“吃多点,别饿着了,你们两个,一个塞一个的瘦。”
旭惟心道,难道是他们想要他发胖。旭惟一直知道,岁朝声极为艳羡他的肌肉。甚至,在他换衣服时,岁朝声还偷偷看了他腹肌,不止一次。
毕竟,岁朝声身材修长,倒是能称得上瘦,可他却与瘦这个字不沾边。
怀着这样的警觉,旭惟只浅浅尝了几口,便放下调羹。
“我吃饱了。”他道。
岁母倒是很可惜:“你只吃了这么一点……”绝口不提旭惟添的饭。
果然被他说中了。旭惟眼眸沉沉。
旭惟一顿饭吃得丝毫不放松,然而后边倒是平常,直到所有人皆放下筷子,岁父岁母仍没有如他所想那般继续为难他。
“路途遥远,你们回来都累坏了吧,”岁母想起什么,“下人都准备好了洗浴的东西。”
旭惟心念一定,顺着岁母的意道:“谢谢您。”
回到厢房,屏风后果然放着浴桶。
丫鬟提醒道:“不知道您喜欢如何洗浴,若是您觉得浴桶狭窄,后山还有活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