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朝声挨个摸了摸兔子脑袋,沉稳道:“你知道就好。”
翌日一早,岁朝声到小厨房,掂掂兔子体重,和昨晚没什么区别,于是他用质疑的目光望向旭惟。
旭惟:“它们不会长得那么快。”
岁朝声便将兔子放下去:“哦。”
“对了,你换身衣服,待会儿……”
岁朝声上下打量一番旭惟,嗓音卡在喉咙里。
大抵旭惟真的修为不高,甚至可能同凡人没什么区别。不然怎么解释,不过抓个兔子而已,旭惟还能将自己弄得灰扑扑的,连制服上都沾了好几个灰印子。
等等,岁朝声眼神莫名了些,昨晚留下的印子,今天怎么还在。难道,旭惟不曾洗漱,就上床睡觉了。
即便抠搜如岁朝声,也不会为了节省水,就允许自己脏兮兮地上床。
岁朝声挪挪脚步,挪得离旭惟远一点。他清清嗓子:“你换身衣服,待会儿随我去拜见仙尊。”
旭惟本垂着眼给兔子喂草料,此刻听闻岁朝声所言,慢慢抬起头。他重复道:“仙尊?”
岁朝声奇怪,旭惟怎连仙尊也不认识。放眼整个十四洲,仅有一人能被称为仙尊。
尽管旭惟傻乎乎的,岁朝声还是很宽容:“就是沧溟,十四洲第一人。”
仙尊名唤沧溟,修为已至大乘期,仅差一步,便能真正飞升。
岁朝声小时候见过沧溟一面,那时他躲在父母身后,难得见生人,颇有些害怕羞怯。
但到底抵不住好奇心,他偷偷探头,得到仙尊一瞥。年幼的岁朝声登时晕乎乎起来,缩了回去。
诗中言积石如玉,列松如翠,正是如此。
旭惟:“仙尊不是还在闭关么。而且,我们尚未拜入哪位长老门下,没有面见仙尊的资格。”
岁朝声偷笑。
偷笑完,才语调平淡地说:“待仙尊出关,我便将被他收为弟子。你暂且算作我的伴读,也能随我去见他,若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得到仙尊指点。即便没有,也能多吸收几口仙尊突破时逸散的至纯灵气。”
没错,他,岁朝声,即将成为仙尊的第五名弟子。
虽说并不是因为资质天赋,只是因为他父母对仙尊有恩,但无论怎么,就说他是不是仙尊弟子吧。
岁朝声语调依旧平淡:“你的修为若一直那么低,怎能伺候好我。”
说着,又抱怨:“让你捉个兔子,还得等那么久。”要不是旭惟回来得太迟,他怎会饿到去吃葡萄。
旭惟妥当放满草料,几只兔子在食盆面前大快朵颐,他顺手揉了一把兔子背,慢吞吞道:“要不,我现在重新给你捉几只肥的回来。这回我会更快点。”
岁朝声认真思考,遗憾拒绝了:“现在养的已经够了。况且还要要面见仙尊,哪来的时间捉兔子。”
……
山峰下没什么人,岁朝声飞到最前边,自剑上跃下。
然而许多弟子却直勾勾看他。
岁朝声反思一下,尽管已是内定,但他到底未真正拜入仙尊门下,如此高调前来,确实不大合适。
岁朝声行了个礼:“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说毕,当机立断又行礼:“走错了,我这就回去。”
一名师姐抬手止住他:“你要回去哪儿?”
岁朝声:“到后边等。”
周围本有些窃窃私语声,这下顿时安静起来。师姐反问他:“你要改拜入其他长老门下?”
“仙尊一日前便出关了,此刻正与掌门、几位长老、四名亲传弟子在讲经楼谈话。”
“你不知道?”
岁家给仙门砸了灵丹妙药、奇珍异宝无数,兼之岁朝声还是仙尊未来弟子,若仙尊提前出关,应当有人来告诉他。
岁朝声大惊,难不成仙门出什么事了!
他急匆匆抱剑行礼:“谢谢师姐。我过去看看。”
忧心忡忡地到了讲经楼,守门弟子认得岁朝声的脸,向里边通报一句后,便放他进去。
岁朝声一路胡思乱想,到底是什么事,连仙尊都解决不了。若仙门真出什么问题,那他们家给仙门送的东西,不就打水漂了。
终于走到讲经楼最顶,岁朝声屏住呼吸,迟疑着是否要推门。
这时,门自动向两边滑开。
与他想得不同,里边人脸上并未有什么凝重表情,皆神态轻松。
主位上,一男人面容沉静,五官刀凿斧削,气质冷如山上雪,正是沧溟仙尊。
在仙尊身边,站着一弟子,五官并不出众,但奇妙地有种可怜无辜的气质。
是昨日那名像兔子的少年。
岁朝声又认认真真看了眼那弟子,这种场合,怎么他也能进来。难道那弟子家里也非同一般?
掌门有几分踌躇:“仙尊,他尚未练气,还是个凡人,随现在上学舍弟子一同修习,压力是否太大了。我问过昨日给他上课的长老,同同窗们相比,他确实有些许落后,不如让他跟着下几届弟子修炼。”
凡人?岁朝声一愣,这他倒是未想到。
仙尊嗓音极轻,语气却不容置疑:“不必。”
轻轻放下茶杯,他说:“段爱浓是天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