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岁朝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突然,他心里动了一下,轻轻瞥一眼周身环境,又收回。
若旭惟已依旧从早到晚在这里打工,那么,伺候他的时间不就不多了?
岁朝声陷入沉思,这时,一句大叫声冲进耳朵里。
“旭惟,你在偷什么懒!”
岁朝声从旭惟面前探出半个头,正好与怒气冲冲赶来的老板目光相撞。
在看清他的那瞬间,老板脸上表情迅速换为谄媚。
“啊呀,是仙人。”老板哈哈笑道,“原来旭惟在和您说话呢,您看这事闹的。”
老板心中不禁后悔,小二只说有人找旭惟,怎么没说是仙人,害得他兴冲冲就过来了。呵,看待会儿他不找机会抓小二的小辫子,狠狠扣钱!
“既然仙人和旭惟叙旧,我就不打扰了,”老板笑出一朵花来,“还是你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小店也有雅间。”
然而仙人道:“当初你们说好,旭惟还要在这里干多久的活?”
老板闻弦而知雅意。他视线在仙人和旭惟身上来回移动,片刻后,他懂了。
他就说,旭惟怎么会认识仙人,还是穿着这么好,犹如世家大族小公子似的,看着就任性的仙人。
想必是旭惟招惹到人家了,如今被找上门来为难。
老板犹豫了一会儿。
其实他自知他日日挑手下的刺,能跑的人早跑了,仅有旭惟,在这里一待就是大半年。
他明白旭惟如此忍耐的原因,无非是同其他酒楼相比,他给的工钱多,而旭惟没什么钱。听说,旭惟从来不在衣食以外的地方花银子?
旭惟的确能一个人抵十个人用……不过,怎么能为他得罪仙人,老板知道孰轻孰重。
他迅速做出决定:“旭惟,你被解雇了。待会儿找账房结清银子,从今日起,你不必再过来了。”
说着,他向岁朝声搓手:“您还满意吗?”
岁朝声一愣,但是思及此举正合他意,于是欣然点头,扭脸对旭惟:“既然如此,现在你就跟我走吧。”
旭惟感觉到自己手臂似乎暴起了青筋,面上仍道:“行。”
……
现在旭惟是有大把时间伺候他了,但一时间,岁朝声还想不到能让旭惟干什么。
“少爷,要上早课了。”阿吉说。
岁朝声严肃:“竟拖到了这个时候。”
又转头对着旭惟:“你先将我的课表背熟,到了时候,一定提醒我去上课。若有哪位长老开课,我又未选到的,也记得提醒我选。”
岁朝声从不缺席任何一堂课,更是把能选的课全都选上。他花了一大笔束脩才进仙门,怎么能不把束脩的性价比拉到最高。
经赶慢赶,好不容易踩着点到上学舍,岁朝声理了理衣服,进去,又出来。
等了会儿,确定旭惟自觉站在学舍门口,并不跟着他踏入上学舍。
岁朝声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和我一起,就坐我左边吧。”
他的右边坐了阿吉,再坐不下一个人了。
旭惟漠然:“我不是上学舍的弟子。”
岁朝声沉重地点头:“我知道。”
看旭惟想要挣银子,竟还只能辛酸地去酒楼卖力气,就知道他修为并不出众,想必根骨也是差极。
仙门中弟子要么是天骄,天赋出众,一剑霜寒十四州,要么是家里势力不凡,能硬生生将孩子砸进仙门。
大抵原先旭惟就是后者,而今他家里已被灭门……不说分在上学舍,恐怕早从中学舍被踢到下学舍也有可能。
岁朝声大手一挥:“我还有一个伴读名额,你算作我的伴读,也能进去上课。”
说起来,是不是要跟长老说一下,让他把旭惟的名单改到上学舍这里?
岁朝声边这么想着,边带着旭惟坐到位子上。
随他进来,上学舍安静一瞬,有几人本懒散歪着身子坐着,此刻也直起背,还拨弄了几下头发。
天气晴好,岁朝声的位子对着窗户,能看见窗外古树,绿意葱茏。
他心情很好地拿出纸笔,写到第三个字时,桌面被人投下一个阴影。
来人有点眼熟,不记得名字。
岁朝声埋头接着写字,那人却用一种很熟稔的语气说:“小少爷今日也按时来上课了啊。”
岁朝声敷衍“嗯”了声,他写到长老上节课布置的课业,纠结该选用哪个阵法比较好。
面前人顿了顿,再开口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你身边这位是谁?以前好像没见过,看制服,是咱们仙门的弟子,不是你家里下人?”
此话一出,学舍里再次寂静,比方才安静地得要久。
岁朝声琢磨半天,终于得出答案,立即喜滋滋将东西填上去。他对着卷子欣赏,在这异常的寂静中,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方才有人说话。
岁朝声沉吟片刻,要说旭惟是他的伴读吗?但他们同是仙门弟子,这么说来,好像显得不太尊重人。不说的话,该怎么解释旭惟能进来?
他本想私底下跟长老打招呼,让旭惟悄悄进来,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同窗们这么快就发现了。
迟疑时,旭惟递过来一张纸:“那张纸写满了,换这张。”
说话时语调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