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陷入翻来覆去的梦里。
在那些接踵而至的残缺梦境中,滚滚往事犹如记忆开启的闸门,排山倒海,汹涌而来。
所有的梦里,无一例外地,都深嵌着一个人的影子——加隆。
清晨,从接踵的梦魇中醒来。
下意识地,撒加径直走向那间客房。
轻轻地,推开房门。
寂静的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
接下来,出于一种自己亦无法说清的缘由,他开始在偌大的公寓里,挨个房间地逐一寻找。
直至寻遍所有地方,他终于明白——原来,他已经走了。
一丝前所未有的空寂与失落感,象悄然涨起的潮汐,无声无息地在心中蔓延开来。
孤身一人,他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久久失神。
就在这时,耳畔忽然传来响动,公寓大门被人推开了。
微微一怔,撒加蓦然回眸。
在一眼看到来人的刹那,他心中竟顿觉由衷释然。
在这一刻,他甚至莫名地产生了一种,想要就此拥住对方冲动。
眼神里飘忽着几丝难以分辨的颜色,撒加深深地看着他。
“怎么,担心我携带你的佩枪与保险柜钥匙、外加几张巨额银行卡,连夜潜逃了?”
一边轻松调侃着,兰斯怡然耸了耸肩:“好吧,坦白说我是去买早餐了。你公寓楼下有间咖啡厅,那里的面包看起来味道还不错。”
说着,拎着手里那袋外卖,他径直走进了餐厅:“放心,面包的味道我已经提前尝过了,应该可以下咽。还有,我专门为你买了拿铁。”
不禁,撒加目光悄然一动:“你知道我喜欢拿铁?”
眼含几丝得意,对方唇角轻扬:“纯属猜测,不过看来我猜对了。”
* * *
简单用餐过后,两人离开公寓。
公寓大厦门前,一辆耀眼的跑车正停在那里。
按下电子锁,车灯随即自动闪亮,兰斯走向汽车。
“今天清晨,我让管家把我的车送过来了,”说着打开驾驶室车门,兰斯象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打算去哪里,要我送你一程吗?”
接下来,未等对方回答,他便自行道:“抱歉我差点忘了,联盟中将平时上下班,都是有专车负责接送的。”
“今天例外,”撒加目光淡泽,“上午我另有安排。”
挑了挑眉,兰斯洒脱做了个手势:“哦,另有安排?那你的意思是想要我送你了?”
并未直接回答,撒加转而问道:“你的手能开车吗?”
“拜托,你把我当什么了?”
紫眸眯起,兰斯扬了扬右手:“所谓‘轻伤不下火线’,这样的小伤就要放弃开车,实在是男人的耻辱。”
沉吟片刻,中将目色如水。
“那么,好吧。”
* * *
一小时后
“你确定真的不用我等你吗?”
望了望四周的荒山野岭,兰斯眉毛不禁扬了扬。
撒加目色淡淡:“是的,等下我自己可以回去。”
“这周围貌似是不可能找到出租车的,”说着,环视了下四周的一片荒芜,兰斯轻轻扬起唇角,“或许你不介意告诉我,等下你打算以何种方式回去。”
“我会打电话叫出租车过来,或者让司机来接我,”撒加轻描淡写,“总之,感谢你专程送我。”
“没想到,堂堂联盟中将居然也会有闲来无事,专程跑来荒郊野岭,漫步墓地的爱好,”无谓地耸了下肩,对方悠然弹指,“好吧,既然话已至此,那么我看我也该识趣了。看来今天我的好人,是注定无法做到底了。”
言毕,兰斯随即发动汽车引擎。
车窗内,他洒脱地挥了下手:“那么,再见。”
踩下油门,跑车扬长而去。
* * *
一个人,走在荒凉的郊外。
昨晚,一夜小雨过后,枯黄的杂草地上有水珠的印记。
干枯的梧桐树叶,象零落的心情,在萧瑟的风里静悄悄地飘逝。
远远地,那块平嵌于地的西式墓碑,静静地躺在那里。
安静的孤单,一如既往。
脚步,越接近,越惘然。
终于,一步步来到墓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