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的眼眸,深深注视着面前的墓碑。
单膝跪下来,他微凉的指尖,轻轻地抚摸着碑文的痕迹。
残缺的碑文,象沉落的往事,一幕幕镌刻在心底的残页。
“加隆,原谅我……”
站在孤单的彼岸,他轻轻的声音,象梦境中的自语:“原谅我,过了这么久,才来看你……”
那样的眼里,汹涌的忧郁,象弥漫的潮汐:“从你走后,这些年来,记不清有多少深夜,我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让自己睡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在梦里,遇见你……那些梦境太过真实,甚至让我无法看清,它们与现实之间的距离。虽然明明知道,从梦里醒来后,一切终将,烟消云散……”
说到这里,他一点点停住了声音。
苍茫的眼睛里,渐渐湿润如水,悄然无息地,他轻轻地笑了:“小傻瓜,你不要未经我同意,就随便把我托付给别人,好吗?你知道,卡妙并没有表面上看去,那般冷静坚强。有时候他也会累,他也会需要依靠与支撑。如果一直背负太多,总有一天他也会承受不住的。所以,你就不要麻烦别人了,好吗……”
说着说着,缓缓停住了声音,他苍蓝的目光里,渐有悲凉莫名。
就仿佛在与弟弟彼此进行着一场面对面的交谈,他轻声地诉说:“加隆,你知道吗?我遇到了一个人……有时候,我感觉他很象你,真的很象。他在很多方面,与你有诸多神似。有时候,我甚至有些恍惚……我甚至会以为他,就是你……可是,他终究……不是你……”
夕阳,穿越重重晚霞,依稀倒影在红彤彤的苍穹。
往日的伤,照进苍茫的眼眸,象褪色的汪洋。
心中,纵有万语千言,而今再也难尽。
“加隆,你会原谅我吗……”
他逝去的声音,跌落在岁月的尘埃里。
“原谅哥哥,自始至终,我没有照顾好你、保护好你……”
心,隐隐撕裂,一点点地,直到支离破碎。
深湛的眼中,渐渐有水的痕迹。
“才会……永远地,失去了你……”
血红的天幕下,眼前逐渐一片昏暗。
胸口的剧痛,心底再度撕裂的伤口,在这一刻汹涌蔓延开来。
苍凉的墓碑前,撒加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 * *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之中,似乎感觉有人在紧紧按压自己的人中。
咽喉里,犹若烈火般的灼烧,干涩地无法发出声音。
意识迷蒙之中,一只手轻轻托起了他的头。
那样的掌心里,有似曾相识的温度。
下一刻,一个微凉的唇,轻轻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一枚轻巧的速溶胶囊,含着沁人心脾的清水,沿着对方缠绕的舌尖,顺势滑入了他的咽喉。
随着药效快速发挥,涣散的意识渐渐汇聚。
朦胧之中,撒加慢慢睁开了眼睛。
水蓝的眼睛里,忧郁象寂寞的潮汐,他迷惘地望着眼中,那张似曾相识的容颜。
微微动了动嘴唇,恍惚之中,他低声地呢喃:“加隆,是你吗……”
对方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随着意识逐渐恢复,眼中的轮廓,渐然清晰。
终于,他看清了近在咫尺的人。
这才发现,原来此时自己正躺在一个人怀里。
银发紫眸的联盟议长,正脉脉地注视着他。
“抱歉,事后声明,我没有别的意思,”议长不羁扬眉,“刚才你昏倒了,我从你风衣里找到了药物。由于昏迷中的你无法自行吞咽,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我这才勉为其难,好心相助了一下。如果说一定要对本人刚才的行为作出某种定义的话,我想那至少也应该是‘见义勇为、救死扶伤、舍己为人、义薄云天’等,诸如此类。”
眼中几丝繁复悄然掠过,沉默片刻,撒加轻声开道:“刚才,你没有离开……”
兰斯若无其事道:“荒山野岭,在这里你注定是搭不到车的。即使叫司机过来接你,等他到达后估计也快下午了。荒郊野外,天气寒冷,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万一冻出病来,将来传出去那也显得我太不人道,未免有损本人以往光辉形象。因此,综上所述,我便回来了。”
深凝眼中的他,撒加目光莫名。
沉吟稍许,暗暗吸了口气,离开对方的怀抱,他站起身来。
象是漫不经心地,兰斯淡淡扫了眼一旁的墓碑。
“刚才,在昏迷中你隐约说起过一个名字……”
说到这里,眼中悄然掠过一丝莫名意味,他看向墓碑:“看来,那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目光忧郁,撒加默然无言。
耳畔,兰斯那听来漫不经心的口吻里,似乎隐隐带着一丝试探意味:“这么说,这个人对于你来说一定很重要了?”
心,悄然碎裂,隐隐作痛。
忧郁的目色里,撒加声音失落无痕。
“是的……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