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心中经过几度辗转,撒加终于尝试回到了这套久违的公寓。
然而他亦只是将钥匙交给保洁人员,让他们定期打扫与照顾那只萨摩耶,而自己则只是偶尔前来看看,依然无法重新搬回这个曾经留下过太多回忆的地方。
刷入门卡,撒加推门而入。
就在他刚刚推开门的瞬间,一只萨摩耶已兴奋地从室内跑了出来。
看到主人难得回来,兴高采烈的狗狗以摇头摆尾的方式迎接。
轻轻拍了拍萨摩耶的头,以示安抚,撒加随即走进。
兰斯随后进入。
一眼看到面前这个陌生人,这只素来警惕性颇高的狗狗却并未有任何敌意反应。
相反,一反常态地,它立刻欢快地跑了过来。
象是早已熟悉了对方的气息,似乎对对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然好感,活泼的萨摩耶围着兰斯转来转去,兴奋地摇起尾巴来。
亲昵地俯下头去,它乖巧而温顺地轻轻舔起他的手。
顺势单膝跪在地面,抚摸着萨摩耶那毛茸茸的脊背,象是漫不经心地,兰斯随口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迪斯。”
闻言,对方剑眉不禁一扬:“恕我直言,这名字听起来似乎有些类似于人类的名字……”
撒加淡淡道:“那是因为它本来就是人类的名字。”
下一刻,兰斯唇角似乎略有一丝僵硬迹象。
“‘迪斯’的名字是米罗起的,”苍眸低垂,撒加声音低沉,“当年,迪斯的母亲生产时是米罗照顾的,于是他便顺理成章地为这一新生命命名。虽然真正的人类迪斯曾为此多次抗议,不过米罗并不理会。米罗很喜欢‘迪斯’,时常带它回家小住。后来与小狗感情渐深,他便向我提出希望可以将‘迪斯’交给他抚养。记得那时我对他说,如果他可以在一个月内专心工作,没有明显失误,那么我便可以让他从此带走‘迪斯’。记得当时他听了很高兴,表示一定会努力工作,以求收养‘迪斯’。只是……”
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撒加眼中悄然浮上了一丝黯然:“在那之后不久,他便殉职了……”
默默看着他,兰斯微微低眸:“抱歉,我不知道是这样……”
撒加目光黯淡:“没关系,都过去了……”
沉默片刻,看了眼此时正在亲昵舔舐对方手心的“迪斯”,撒加淡淡转移了话题:“它似乎挺喜欢你。”
对方眉峰耸动:“那是自然。我实在想象不出,它有什么理由不喜欢我。”
看了眼对方的手,撒加随即道:“你手上的伤,注意不要让它碰到。否则会感染的。”
* * *
灯光笼罩在沉寂已久的房间里,在此刻显得暖意融融。
一手轻轻托起他的手掌,用镊子夹住浸有碘酒的药棉,小心翼翼地,撒加轻轻擦拭着对方受伤的手心。
不经意间,那只被他轻托在掌中的手,似是微微抖动了下。
眉宇悄然一动,撒加微微抬眸:“疼吗?”
兰斯唇角调侃上扬:“如果我说‘是’,那么你会怎么样?”
撒加淡淡回复:“那么,我会再轻一些。”
闻言,不觉剑眉微耸,兰斯转而道:“对了,你不在的这两年里,你把‘迪斯’托付给谁了?”
撒加目光轻落:“当年在去南美战场前,我将它托付于一所宠物托管机构代为照料。”
“或许当年你应该考虑把它托付给我,”兰斯悠然扬眉,“毕竟如你刚才所说,‘它似乎挺喜欢我’。”
中将沉蓝的眼里,暗暗掠过一丝难以琢磨的意味。
撒加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他:“那么……当年,你在哪里?”
对方唇角弧度轻牵:“我也想知道,当年我在哪里。”
不动声色,撒加眼睫默默垂落。
不再言语,轻轻在创面上涂药,他将绷带层层缠绕上了对方手心。
包扎完毕,放下对方的手,他淡然起身:“可以了。一小时后取下绷带,最近几天尽量不要让右手碰到水。”
闻言,兰斯不禁蹙眉:“那么也就是说,未来这几天我都无法洗澡了?”
“除非你可以用一只手完成这项工作,不过……”
稍事一顿,撒加淡淡补充:“至少今晚,你的右手不能碰水。”
兰斯悠然摊了摊手:“我想我或许倒是可以,用一只手完成每日的例行工作。只不过,对于洗头发这种特殊工作来说,如果只用一只手似乎确实有点困难。在这种时候,如果有人肯无私施以援手,我想我会对他铭记终生的。”
撒加口吻淡淡:“施以援手的前提是,你必须答应包扎过的右手今晚必须休息,不可再乱动。”
“这个简单,”对方耸肩一笑,“OK,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