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撒加走了过去。
推开洗手间的门,两人先后进入。
来到对方身后,打开水龙头。
撒加先是细心地,以自己的手试了下水温。
接着,轻轻按下了他的头。
细腻的水流,顺着暗银色的长长发丝,丝滑般倾泄而下。
轻轻地,撒加用沾满洗发水的手心,轻揉着手中那抹柔软的发丝。
洗发水淡淡的幽兰花香,弥漫在恬静的空气中,斑斓静旎。
指尖下,他柔软的长发滑过微凉的手指缝隙,象零落的梦境。
曾经心碎的错失,迷惘的重逢,在在这一刻恍然相识。
撒加苍蓝的眼里,渐有点滴失神。
细心地,轻手洗去残留在他鬓边的泡沫。
关闭龙头,撒加收回了手。
未及兰斯回身,下一刻,一条雪白的毛巾便盖在了他头上。
“把头发擦干,会着凉的。”
淡淡一句,撒加修长的双手便已落在了他的头上。
轻柔而细致地,轻轻为他擦拭着那抹湿润的长发。
心安理得、享受如此顶级待遇的兰斯,调侃地扬眉:“果然,按照发廊传统,发型师们不仅只负责洗发,还会为顾客擦拭吹干。”
面对调侃,撒加剑眉淡扫:“如果你把我当作发型师,那么我的收费标准,恐怕你迄今还无法承担。”
耸了耸肩,兰斯含笑不语。
不多时,擦拭完毕,放下毛巾,撒加走出洗手间。
看了眼对方,撒加神色淡淡:“刚才下水时你的衣服湿了。天色已晚,等下出门,我想我或许可以借你一件外衣。”
“这么说,你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不由地,兰斯眉心扬起。
撒加神情淡淡:“你右手受伤,暂时无法开车。现在这个时间段很难叫到出租车,你想去哪里,我可以让司机送你。”
不慌不忙地,兰斯轻松耸肩:“如果我说,倘若考虑到节省汽油、提高空气质量、节约员工加班费、开展低碳生活、减少汽车磨损等一系列有利于国计民生的理由,不知你又是否介意,我今夜在此借宿一晚呢?”
微微沉吟,撒加终究道:“倘若诸多微言大义,其最终目的只为借宿一晚,那么我倒不妨可以考虑,为所谓国计民生多少做一些力所能及工作。”
闻言,兰斯悠然打了个响指。
接下来,撒加淡淡道:“客房在那边左手第三间。房间里所有生活必需品,一应俱全。”
“谢了。”
简单一句,对方泰然迈步。
径直来到走廊,像是轻车熟路般,几乎只是顺手之间,兰斯便已推开了一扇房门。
亲眼看到这一幕,撒加蓦然怔住了。
此刻对方所推开的那扇门——这几年来,他却从来未有勇气,去亲手开启过。
那里,是加隆的房间。
自从加隆去世后,那个房间里,当年的一切陈设与主人生前,全部一模一样,毫无更改。
然而,咫尺距离,他却再也无法伸手触碰。
“抱歉,我好象走错了。”
正当撒加失神之间,看似一脸自然地,兰斯犹如自语道:“对了,那边才是左手第三间。”
莫名地凝视着眼中人,中将深蓝的眸中象迷失的雨雾,一丝繁复悄然而生。
注意到他此时的眼神,兰斯不禁无谓地摊手:“怎么了,这就不高兴了?不至于吧,不过走错房间而已。”
眼里色泽渐趋黯然。
终究,撒加轻声开口:“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