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异世丹青:权卿王爷,不如提笔绘山河 > 第89章 第89章 舍命一送 苔比树长

第89章 第89章 舍命一送 苔比树长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瓷雍。

半埋在塌岩里,半边脸是血,臂弯还死死箍着那头受的狼。

方才那一爪,拍碎的是身侧的岩石——粼粼那一嚎,让爪锋偏了三寸。

随后闭合的钟鸣,把那头上古凶兽一寸一寸唤回了花树。它趴在树上,闭着眼,像一座红色的山。山下,还躺着一个没出去的。

钟之远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这个三层功力的鸠山弟子,忽然笑了。

"我方才还在想——那一送,坏了我的事。"

"原来老天爷,也想让我出口气。"

瓷雍睁开眼。血糊了满脸,还咧嘴:"出口气……"

"要收费的。"

瓷雍袖中最后三张御风符同时拍碎,人贴着地皮横移——银线后发先至,三道,绞碎符光,缠住脚踝,把他从半空狠狠拽下来,砸进泥里。

封嘴叶脱手,绿光一闪——银线一卷。叶子,在半空,碎成齑粉。一点绿,飘下来,落进血泊里,没了。

钟之远从烟尘里走出来。一步,一步,靴底碾着碎符的灰。

"御风符,封嘴叶,忘事叶……"

他掰着指头,像在盘点一堆笑话,"你的这些小玩意,我研究了一路。"

"三年,炸了十七个鼎——就这?"

钟之远在三步外站定,居高临下,看着泥里的人,忽然笑了。

"说起来,你我,同一年进的师门。"

"当年先生点过你。北坡要什么有什么——你偏不肯,非要跟那个折翼的失势画圣。"

"现在看看。"

他环视一圈满地狼藉,摊手。

"鸠山这几年,是真不行了。"

"好宝贝,千山翠秋毫,说给外人就给外人。一个来路不明的,入门才几天?"

"你呢?三年半。"

他俯下身,一字,一字,往人心口上钉:"他教过你什么?像样的本事——一样,没学成吧。"

"跟着这样的师傅。"

"你这辈子,也就配捡这些破烂了。"

【苔比树长】

——风,停了。

瓷雍撑在地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泥,从指缝里挤出来。

——三年前,官道。

雪粒子打脸上,像针。

一个半大的孩子蹲在茶棚外,守着一担货。单衣,袖口磨出了絮。

一件白袍,在他面前停下。

"不冷吗?"

孩子抬起头,咧嘴,笑出一口白牙:"不冷。"

——家里穷,买不起棉衣。可穷这件事,说出口,就矮人一截。

那人看了他很久,没再问。

当夜,后山蚕丝林。

灵气养出的天蚕在枝头结霜,一个人影在林子里站了半宿。

一根丝,一根丝,亲手抽。六套冬衣,针脚整齐,压在门外的石阶上。

孩子抱着那摞衣服,在门槛上坐了一夜。袖子,哭湿了一套。——他原以为自己上山,是去学本事的。

后来才明白:那个雪天,他先捡到的,是一个家。

——入门三年,笑话一箩筐。

御风符头一回试飞,人没飞起来,栽进了灵泉池,呛了半宿。全山笑作一团,是师傅把人捞上来,淡淡一句:"池水凉,回去喝姜汤。"

忘事叶那回,他把自己忘得干干净净,一个人晃到山下坊市。也是师傅寻来,把他从头看到脚,确认没少胳膊少腿,只说:"回来就好。"

隐身哨被没收,挨了十板子。半夜趴在床上龇牙咧嘴,门轴"吱呀"一响——有人进来,把一瓶膏药膏搁在床头,又出去。

脚步,在门口顿了顿。

"……鼎,库房还有。"

"人,别炼没了。"

——第七次炸鼎,是个冬夜。

半个后山都惊动了。他抱着头蹲在丹房废墟里,等着挨罚。火光外头,有人披着外衣坐下来,在门外,守了一整夜。

天亮,废墟被霜盖白。那人起身要走,看着一地的焦黑,只说:"急什么。"

"苔在石头缝里,活得比树长。"

——当时他没听懂。此刻,懂了。

——渊底,乱石。

钟之远还在笑。

笑着,等这张脸垮下去。垮下去的,不是脸。瓷雍撑着断岩,一寸,一寸,站了起来。

血顺着下巴滴。

人,站得笔直。

"你说完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不许——说我师傅坏话。"

"不许——你欺负我小师弟!"

"对,我资质差。"

他咧嘴,血沫子随着话音往外冒,"三年半,三层,全山的笑柄。师傅的烂摊子,十桩有八桩是我闯的——是他一件一件,默默收拾的。"

"可你知道吗。"

"他给我的那些东西——"

"你给不起。"

钟之远的笑,淡了一分:"噢?"

"他的宝贝给了谁,轮不到你管。"

"我的本事学成没学成——"

瓷雍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样东西。

一张画废的符。

边角还泛着不稳定的灵纹——研究了三年、炸了十七个鼎的那一款。

"今日,带着你的破烂货,一起下地狱吧。"钟之远袖中银线再度游出。

"好啊。"

瓷雍把符纸拍在两人之间的地上,笑容比满脸的血还亮:"那这个呢?"

"研究过吗?"

轰——!!!

符纸拍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银线织成网,挡住了正面的符光——可泥地底下埋着的第二张,符灰贴着地皮炸起,糊了钟之远满脸。

烟尘里,一道掌影穿过火光,无声无息,印在瓷雍胸口。

咔。

不是骨头碎。是瓷雍贴身那枚保命玉符——入门那年,宇涵亲手系的。

鸠山外门弟子,一人一枚。碎,即出局。

白光,从瓷雍胸口炸开。

传送起的一瞬,他偏头,一口血沫,呸在钟之远脸上。

同一瞬,半截烧红的追星钉,借着血沫的遮掩,从断了的机簧里弹出——深深扎进钟之远右腿膝弯。

白光里,瓷雍的身子已经半透明,还在笑,血一口一口往外涌:

"三层功力……"

"照样,咬下你一块肉。"

"值。"

哗——未等这声落地,光门里又稀稀落落走出五六道身影。

一个浑身焦黑的人被吐了出来,砸在青石另一侧,不动了。

臂弯里,还死死箍着一头银灰色的狼。

宇涵指尖先触到的,是他衣襟上那枚玉符 —— 裂成两半。

"…… 出局了。"

宇涵哑声。瓷雍眼皮动了动,气若游丝:"…… 狼,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