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野纱雾正在廊下给那件粉白色的羽织缝补衣摆的裂口,她的针脚歪歪扭扭,线头还打了个不规则的结,但她缝得很慢,很认真。阳光照在浅金色的绣纹上,折射出细碎的闪光,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灰尘。
“嘎——主人!信!信!”
绘美扑棱着翅膀落在她面前,爪子上抓着一个封好的信封。纱雾放下针线,接过信封,那封口处压着一个熟悉的消灾面具图案。
“师父的信。”她拆开信纸,鳞泷师父的字迹工整而简短,说话的风格一如既往:
“纱雾:
义勇前日送来一个少年,名曰灶门炭治郎,携鬼化之妹同行,欲习水之呼吸以寻求变回人类之法。
少年心性坚韧,眼神澄澈,与义勇当年颇似。我已收他为徒,暂无大碍。
你若有空暇,可归山一见。那少年之妹,许是你那“梦之呼吸”曾触及之事。
遥祝安康。
鳞泷左近次”
松野纱雾放下信纸,目光落在最后那句话上:“梦之呼吸曾触及之事”,师父不会轻易说这种话。他知道她的呼吸法与记忆、梦境相通,说出这句话,意味着那位鬼化的妹妹身上有她需要亲眼确认的东西。
而且,是义勇师兄带来的。他那样的人,会主动把一个人送到师父门下,说明这个少年一定有能打动他的地方。
松野纱雾叠好信纸,抬头看了看天色。正值午后,微风惬意,阳光正好。
“绘美,回信给师父,就说我明天到。”
“嘎!”绘美歪了歪脑袋,“主人你的伤还没好全!”
松野纱雾摸了摸左肩的绷带:“没事……走慢一点就行。”
第二天清晨,松野纱雾换上了一身素色和服,腰间挂着日轮刀,那件粉白色羽织叠好放进了行囊里。她本想背上就走,却在门口遇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松野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蝴蝶忍站在走廊拐角,身后的蝴蝶香奈惠正被小清搀扶着,一左一右拦住了她的去路。
松野纱雾微微一僵:“忍小姐,香奈惠小姐……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听说某人今天要出远门,所以特来送行。”蝴蝶忍的笑容温柔得让人后背发凉,“纱雾小姐,我记得你肺部的伤还没好全吧?左肩的伤口刚拆线不久吧?腰上的——”
“忍小姐!”松野纱雾难得打断了别人的话,“……是师父来信了,我得回去一趟。”
蝴蝶香奈惠微微偏过头,用那只完好的右眼看着她:“狭雾山?”
松野纱雾点头。
蝴蝶忍叹了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药包递给她:“路上记得按时敷药,内服的一天三次,外敷的早晚各一次。如果第三天还没到,就找个地方歇一晚,别太硬撑。”
松野纱雾接过药包,心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话的热意:“……谢谢。”
香奈惠轻轻笑了笑:“去吧,路上小心。”
松野纱雾走出蝶屋的大门时,身后传来蝴蝶忍远远的叮嘱:“要是伤势加重了,我是不会给你治的——这是最后一次了!”
“好!”松野纱雾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脚步却悄悄加快了。
狭雾山还是从前那个样子,山脚下开满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小溪的水声哗哗地响着,山路上那些她曾经踩过无数次的老旧石阶,似乎一块也没有少。
松野纱雾走到半山腰,远远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劈砍声,木头被斩断、然后又被拼回去,反反复复。她循着声音走过去,藏在路边的树荫里,看见了一个红发少年。
灶门炭治郎。比她想象中要瘦一些,额头有一道旧疤,眼神却很亮。他正对着一截木头练习劈砍,动作还不够流畅,但每一次挥刀都用尽全力。汗水顺着他的脸侧滴下来,落在脚下的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的身后,一个背靠着木箱的小姑娘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嘴里衔着一支竹筒,一双粉色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午后的山林完全遮蔽了日光,也更能显示出她的不同。
松野纱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感觉到,那小姑娘的气息里有一种非常微弱的、像是正在沉睡的力量,不像其他鬼那样充满贪婪和饥饿。而且,她的呼吸——如果说那也算呼吸的话,与师父传授的水之呼吸隐隐有着某种共鸣。
“那边的是……不知名的小姐?”灶门炭治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警惕地看向树荫的方向,鼻尖微动。“你有药的味道,还有……”
松野纱雾从树荫下走出来,日轮刀垂在腰侧,语气平静:“你的妹妹,叫祢豆子?”
灶门炭治郎立刻把木箱挡在身后:“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