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松野纱雾,”她微微弯了弯嘴角,“鳞泷师父应该提过我。”
灶门炭治郎愣了一下,随后猛地瞪大了眼睛:“啊!就是那个写信说要回来的师姐!”
松野纱雾看着他明朗又毫不设防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人说话的方式倒是很像炼狱先生。她走到祢豆子面前,蹲下身,平视着那双粉色的眼睛。
祢豆子歪了歪脑袋,嘴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唔”。
松野纱雾伸出手,缓缓停在她面前,没有触碰到肌肤,她的手指隔着几寸的距离停在祢豆子脸侧,然后闭上了眼睛。
那些细碎的,像是被层层包裹住的梦境碎片,缓缓浮上她的脑海。有温暖的火光、有积雪的山顶、有哥哥背着她奔跑时喘息的声音、还有一句模糊不清的——我相信你。
松野纱雾睁开眼睛,轻轻收回了手。
“她还在。”松野纱雾说。
炭治郎怔怔地看着她:“……还在?”
“她的记忆还在。”松野纱雾站起身,侧过头看向远处那条她曾经无数次踩过的小溪,“她没有完全变成鬼。有人把什么东西护住了,可能是她自己,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炭治郎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他握紧刀柄的手松开了。
松野纱雾没有再问,只是说:“师父在山顶等我们。”
傍晚时分,三人坐在狭雾山的小屋里,鳞泷师父亲自下厨煮了一锅热汤。
灶门炭治郎蹲在门口给祢豆子喂饭,用一双细长的筷子夹着碎鱼肉小心地伸到祢豆子嘴边,祢豆子犹豫了一瞬,然后张开嘴,一口咬住了筷子,连带着把竹筒也撞歪了。
炭治郎手忙脚乱地帮她扶正竹筒:“别急别急,慢点吃!”
松野纱雾端着碗坐在檐廊下,看着这一幕。她侧过头,问坐在旁边的鳞泷:“师父,你觉得他能走到最后吗?”
鳞泷左近次望着院子里那个忙碌的少年,沉默了片刻:“他跟你一样,心里有一件一定要做的事,哪怕那条路很难走。”
松野纱雾低头看了看碗里浮起的葱花,轻声说:“可我已经做了很多事,却还是没找到我的答案。”
鳞泷没有接话,只是端起热茶,碰了一下她的碗沿。“那就继续走。”
那天夜里,松野纱雾躺在狭雾山小屋的榻榻米上,窗外是一轮很圆的月亮。隔壁房间传来炭治郎均匀的呼吸声和祢豆子偶尔翻身时的“唔唔”声。
她想起上弦二看到琴叶记忆时的表情,她想起梶沙希在月光下喝茶的样子,她想起炭治郎背着木箱、一步一步走上山路时的身影。
她闭上眼睛,在月光里缓缓睡去。
梦里没有海,没有陌生的脸。只有一条很长很长的山路,弯弯曲曲,通向看不见的地方。而她走在上面,走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
鳞泷左近次为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做好了准备。灶门祢豆子被发现的应对方案、如何向鬼杀队解释、以及那份愿意承担后果的保证书,他都一一安排妥当了。如果灶门祢豆子吃人,那么灶门炭治郎,鳞泷左近次,富冈义勇和松野纱雾将切腹谢罪。
松野纱雾静静地看着师父将自己的名字添了上去,内心一片宁静,“要告诉锖兔师兄和真菰师姐吗?”她询问道。
“不必。”鳞泷左近次摇摇头,“这本就与他们无关。”他叫松野纱雾回来还是为了检验她的呼吸法,其他人就不必了。
松野纱雾没再说话。她望着师父提笔写完最后一个字,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像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温柔而静谧。
灶门祢豆子在松野纱雾到来的第二天就陷入了沉睡,然而她并没有做任何梦。
松野纱雾收回探查的手:“她不吃人,应该就是在通过睡觉的方式补充能量。放心,她会醒的。”
灶门炭治郎溢满忧虑的红色眼眸看向她,眼眶微红,但还是对着她勉力一笑:“多谢松野小姐,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松野纱雾看着这个一团稚气的少年,明明还是很稚嫩的年龄,却扛着无比沉重的遗愿。而这个年纪的自己,刚刚被炎柱捡回鬼杀队,连活下去的意愿都没有。
“炭治郎,已经很厉害了,”松野纱雾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回去后好好睡一觉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转过身,走向屋外的廊下,留下炭治郎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炭治郎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白发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外,忽然觉得有点不解,明明是在安慰别人,为什么自己却那么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