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接到快递员老陈的电话，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电话那头的声音粗哑，带着一股浓浓的烟嗓，像是每天在风里骑几十公里车把嗓子吹坏了。“你是网上那个阿杰？捉鬼那个？”阿杰说是。老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遇到一个怪事，不知道你管不管。”

老陈说他送快递送了十二年，城西这一片每一条巷子、每一栋楼、每一个门牌号他都烂熟于心。但这一个月，他遇到了一个怎么都想不通的事。每天晚上十二点左右，他的快递系统里会准时弹出一个取件订单。订单上的寄件地址是城西一条早就拆迁的老街——永安巷。具体门牌号是永安巷十七号。取件时间是凌晨零点到凌晨一点。收件地址是另一个城市——省城，一个叫“方桂兰”的人。寄件人姓名栏是空的。

老陈说，永安巷三年前就拆了，现在是一片工地，围挡围着，里面全是碎砖和瓦砾，连一栋完整的房子都没有。他第一次收到这个订单的时候以为是系统错误，打电话给寄件人，号码是空号。他取消了订单。第二天，同一个订单又出现了。他又取消了。第三天又出现了。第四天，他没有取消，而是骑着车去了永安巷。

工地的围挡有一个缺口，他钻进去，用手电照着废墟，找到了十七号的大概位置——那里只有一堆碎砖，碎砖上长满了野草，草有半人高。但碎砖上面放着一个包裹。纸箱的，不大，比鞋盒子大一圈，用透明胶带缠了很多道，缠得很密实，胶带上沾满了灰。包裹上没有寄件人信息，但收件人那一栏写着——“方桂兰，省城柳河街十八号。”

老陈把包裹拿起来，晃了晃，里面是空的，没有重量，也没有声音。他把包裹放进快递车里，点了“已取件”。第二天早上，他打开快递车，包裹不见了。不是被偷了，是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他以为是有人拿走了，没在意。但那天晚上十二点，系统里又弹出了同一个订单，地址一样，收件人一样。他又去了永安巷，碎砖上又放着一个包裹，和前一天的一模一样，透明胶带缠的纹路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