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义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根桃木枝。“不认识。但我听我奶奶提过一个名字——秀英。她说秀英是她在柳河镇的时候最好的朋友。后来秀英搬走了，她们再也没联系过。我奶奶走的时候，一直在念叨这个名字。”

“你奶奶叫什么名字？”

赵明义沉默了一会儿。“赵王氏。我不知道她的名字。那个年代的女人，嫁了人就用夫家的姓，自己的名字就丢了。但她的梳妆台上有一把梳子，木头的，深色的，她每天用。她走了之后，那把梳子不见了。我以为家里人扔了，可能是被她送人了。”

阿杰的脑子里有一根线“啪”地接上了。送梳子的人是赵明义的奶奶。林秀英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们在柳河镇的时候关系很好，后来林秀英搬走了，赵明义的奶奶送了她一把梳子做念想。几十年后，林秀英走了，梳子留给了孙女。梳子上的血，是林秀英临终前想对赵明义的奶奶说的话——她没来得及说，憋成了血。

“你奶奶，赵王氏，她还在吗？”阿杰问。

赵明义摇头。“走了。比林秀英早走几年。她走的时候，也念叨过秀英的名字。当时我们没在意，以为她在说胡话。她可能是在等秀英来找她，没等到。”

小白从后座探过头来。“那梳子上的执念怎么办？两个人都不在了，梳子上的两股执念怎么分开？怎么送走？”

红姐飘到车窗外，说了一句：“把梳子还给赵家。不是给赵明义，是给赵王氏的坟前。梳子上的执念，是两个人的友情。两个人都想见对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把梳子放在赵王氏的坟前，林秀英的执念就会感应到。她等的人不在了，但她的墓还在。执念见到墓，就知道对方也走了，不是在等她，是也在路上。两个人都上路了，就不等了。”

老周点了点头。“红姐说得对。执念不是恨，是想见。见了，就散了。”

赵明义站起来，把那根桃木枝放在门框上面。“我带你们去。我奶奶的墓在柳河镇北边的小山上。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