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阴山回来的第三天，阿杰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压着嗓子说话，又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你好，是阿杰吗？我在网上看到你们的直播。我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灵异，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阿杰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阿涛从电脑前转过头来，小白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的薯片袋捏得哗哗响。小光从阿涛的手机里钻出来，飘到桌面上方，盘腿坐着，兔子放在膝盖上。

“你说。”阿杰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和笔。

女孩说她叫林小雨，二十三岁，在城东的一家广告公司上班。她一个人租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的单间里。事情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她每天早上梳头的时候，梳子上会有血。不是很多，就是梳齿的缝隙里有一丝丝的红色，像是从头发里渗出来的。她照镜子检查头皮，没有伤口，没有红点，什么都没有。头发是干的，头皮是干的，但梳子上的血是真的，用纸巾一擦，纸巾上留下一小片淡红色的痕迹，闻起来有一股铁锈的气味。

“我以为是梳子的问题，换了一把新的。”女孩的声音有点抖。“塑料的，木头的，牛角的，换了四把。每一把都一样。早上梳头，血就出来了。我同事说可能是头皮有炎症，让我去医院看皮肤科。我去看了，医生说头皮完全正常，让我去看心理科。心理科医生问我最近是不是压力大，我说没有。他给我开了安神的药，我吃了半个月，该出血还是出血。”

阿杰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关键词：城东、老小区、梳子、血、两个月。

“除了梳子上有血，还有没有别的？”阿杰问。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有。最近半个月，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房间里走。不是脚步声，是布鞋踩在水泥地上的那种声音，沙沙的，很轻。我睁开眼睛，什么都没有。但那种感觉还在——有一个人在房间里，在我旁边站着，不说话，也不动，就是站着。我不害怕，就是觉得……心里很堵。说不出来的那种堵。”

阿杰看了老周一眼。老周从墙边飘过来，低头看着笔记本上记的字。“不是鬼，是执念。”老周的声音很低，只有阿杰能听到。“执念附着在物件上了。梳子。梳子是她家里人的，以前的主人还在等什么东西。血是执念渗出来的，不是真的血。”

阿杰对着电话说：“林小雨，你那把梳子——第一把出问题的那把，现在还在吗？”

“在。我没扔。用袋子装起来了，放在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