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涛把赵怀远的笔记翻开，找到画着母瓶素描的那一页。素描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之前没有注意到，用铅笔写的，字迹很轻，像是怕被人看到。阿涛把笔记凑到灯下，眯着眼念出来：“母瓶不可碎，碎则百里之内无人幸免。母瓶不可移，移则千年怨念一朝释放。唯有化，化怨念为水，水入井，井入土，土生万物。”

“化怨念为水。”阿杰念了一遍。“什么意思？”

老周想了想。“可能是把怨念变成没有害处的东西。怨念是气，浓的、浊的、沉重的气。把它稀释了、散开了、让它自己消散，就不会害人。但怎么化？赵怀远没写。他可能不知道，只是把听到的话记下来了。赵德厚也不知道，他只是记下来，留给后人去想。”

红姐把钥匙从老周手里拿过来，握在手心里。钥匙很小，她的手掌包住它，只露出一个小小的铜柄。“赵德厚把钥匙留给我们，说明他相信我们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他不是相信我们有本事，是相信我们用的是不同的方法。他用的是守，守了一辈子，没守住。我们用的是什么？是送。送人走，不是把人留下来。”

阿杰把铜钥匙收好，放在抽屉里，和银钥匙的照片放在一起。抽屉里还有陈王氏的瓶子、赵怀远的笔记、赵德厚的账本、柳河镇老井的图纸、翠屏小区那口井的图纸。这些东西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山丘。每一件都是一个线索，每一个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柳河镇老井地宫的第二层，那个放着母瓶的房间。门已经找到了，钥匙也有了。但打开门之后做什么，他们还不知道。

“中秋已经过了。”阿杰关上抽屉。“下一次百年之月是一百年以后。我们等不了那么久。宋阴也等不了那么久。他墙上刻的第八道痕已经浅到看不清了。他可能没有第九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