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两点。阿杰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走到门口,看到门缝里塞着一个信封。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两个字——“阿杰”。字迹是赵明义的,笔锋很硬,收笔的时候习惯性地往下压,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小坑。
阿杰蹲下来,把信封从门缝里抽出来。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他用钥匙开门,进屋,开灯。阿涛跟在他后面,小白走在最后。小光从手机里飘出来,飘到窗台上坐下,抱着兔子。红姐和老周从窗户飘进来,不需要走门。
阿杰坐在桌前,撕开信封。里面是一把钥匙。不是银色的那把,是铜的,暗黄色,比银钥匙大一些,钥匙齿的形状也不一样,是两个凹槽,不是三个。钥匙的表面有绿锈,但锈得不深,说明被保管得很好,定期有人擦拭。钥匙的手柄上刻着一个字,很小,但能看清——“井”。
信封里还有一张纸条,赵明义的笔迹。纸条被折了两折,折痕很深,纸面有点皱,像是被人握在手心里攥过。
“翠屏小区的井填了,赵德茂的骨头送走了,我父亲也走了。我想了很久,这把钥匙留在我这里没有用。送给你们。这是柳河镇老井地宫第二层的钥匙。不是宋阴的那把,是赵德厚藏的那把。我师父当年进去过,他出来之后,复制了一把钥匙。他留给了我,让我在合适的时候用。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候。你们来判断。我可能要去外地一段时间。不用找我。——赵明义”
阿杰把钥匙放在桌上,和阿涛、红姐、老周一起看着它。铜钥匙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钥匙柄上的“井”字刻得很深,笔画里有黑色的积垢,像是被人反复用手指摸过,汗渍渗进了刻痕里,和铜锈混在一起,变成了深褐色。
“第二层的钥匙。”老周拿起钥匙,对着灯看。灯光穿过钥匙柄上那个小孔,在墙上投下一个光斑,光斑的形状是圆的,但边缘有一个缺口,刚好是那个“井”字的形状。“赵德厚进去过,但他没有动母瓶。他只是看了看,记了下来,然后出来了。他复制了一把钥匙,留给后人。他知道自己解决不了,但他相信以后会有人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