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看着他。“等我们准备好了，通知你。”

赵明义点头。他把父亲从石凳上扶起来，赵长河还是那样，背挺得笔直，眼睛看着前方，没有光。赵明义把他父亲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往外走。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在巷子里，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深的，一个浅的，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月亮升到了老槐树的正上方。井里的水不再旋转了，平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井壁上的青苔颜色变回了深绿色，暗红色的光不见了，一切都恢复成了一口普通的旧井该有的样子。风吹过井口，发出很低的呜呜声，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吹笛子。

红姐坐在井沿上，把脚悬在井口里面。她看着井水，井水里没有她的倒影。鬼没有倒影，但她知道自己在那里。她从耳朵上拿下那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

“师父，”她轻声说，“你藏的东西，我帮你看着。”

井水微微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这个方向没有风。是井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很轻，像一个人在水底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