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小区的瓶子处理好之后，小分队歇了两天。说是歇，其实没闲着——阿涛把那本从柳河镇带回来的《柳河镇志》又翻了一遍，专门找“陈王氏”三个字，没有找到。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志书里记载的“守井人”赵德茂，他的后代有一个女儿嫁给了陈家。陈家不是柳河镇的人，是从外地迁来的。那个女儿的名字，族谱上没有写。阿涛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陈王氏，可能是赵德茂的孙女。”

小光这两天神神秘秘的，经常躲在阿涛的手机里不出来。阿涛以为他在学剪辑，没有多问。但有一次阿涛无意中瞥到小光的搜索记录——“李婉画家城西”“李婉柳河镇失踪”“李婉画展”。他愣了一下，没有点破，也没有告诉红姐。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让小光继续搜。

红姐这两天的情绪很低。不是生气，是一种说不清的沉。她经常飘在窗台上，看着楼下路过的行人，一言不发。小白问过一次，红姐说“没事”，小白就没有再问。她只是每天傍晚把薯片放在窗台上，不是给红姐吃的，是给她看的。红姐看着那袋薯片，嘴角会弯一下，很轻很轻。

第十八天早上，阿杰刚把速溶咖啡泡好，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之后，对方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很急，但压得很低，像是在怕什么人听到：“你好，是阿杰吗？我是张雨桐的助理。张雨桐你们应该知道吧？就是那个带货主播，叫‘桐桐不睡觉’的那个。”

阿杰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张雨桐，粉丝一千三百万，带货一姐，每次直播在线人数几十万，卖什么什么断货。阿杰以前做电商运营的时候，还研究过她的直播间，想学她的带货技巧。但他学的结果是——他卖九块九的桃木剑，人家卖两千块的护肤品，不是一个量级。

助理的声音更低了：“桐桐姐最近……不太对劲。她直播间里经常出现一个小孩的影子，不是特效，我们都查过了。她的声音也会变，有时候突然变成小孩的声音，说一些很奇怪的话。她自己不知道，我们录给她看，她吓哭了。求你们来看看，多少钱都行。”

阿杰没有立刻答应。他先问了几个问题：“这个情况多久了？她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

助理想了想：“大概两个月了。两个月前，桐桐姐接了一个广告，拍了一个护肤品的宣传片。拍完之后，她带回来一个小瓷像，说是品牌方送的礼物。从那以后，她的状态就越来越差。直播间人气虽然涨了，但她本人越来越瘦，黑眼圈越来越重，脾气也变得很差。我们都怀疑那个小瓷像有问题。”

小瓷像。阿杰看了老周一眼。老周从墙里飘过来，眼神变了——那种很少见的、警惕的表情。

“让她把小瓷像的照片发过来。”老周说。

阿杰让助理发了一张照片。几秒钟后，手机震了一下。照片里是一个巴掌大的瓷像，白色的底，上面画着彩色的图案，是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孩，盘腿坐着，表情似笑非笑。瓷像的底座上有一行红色的字，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老周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五秒钟，然后说：“这是养小鬼。泰国来的东西。但这个瓷像的做工不是泰国的，是国内的。有人仿了泰国的样式，用的却是国内的材料。底座的红色字是生辰八字——是那个小孩的生辰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