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决定在博物馆里做一场直播。不是探灵,不是带货,是——听赵怀远讲故事。
他把手机架在展厅中央,镜头对着赵怀远——观众看不到赵怀远,但能看到展柜里的展品。阿涛调试了收音设备,确保赵怀远的声音能被录进去。
“家人们,”阿杰对着镜头说,“今天我们不卖货。今天直播的内容,是听一位老先生讲他收藏的故事。他在这里守了二十年,每一件展品背后都有一个故事。我们今天帮他讲完这些故事,送这些展品上的执念,回家。”
弹幕:
“好”
“搬好小板凳了”
“听故事”
“这位老先生是谁?为什么看不到人?”
赵怀远站在第一个展柜前,开始讲。他讲那件嫁衣——姑娘叫翠兰,丈夫叫大柱。大柱出去当兵,走的时候说,回来就娶你。他走了三年,翠兰等了三年。第一年,她每天去村口看。第二年,她不再去了,但她每天晚上在灯下绣嫁衣。第三年,嫁衣绣好了,大柱还是没有回来。后来有人带信说,大柱在战场上没了。翠兰没有哭。她穿着那件嫁衣,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不见了。那件嫁衣留在槐树下,被一个过路的人捡到,辗转送到了博物馆。
赵怀远讲完的时候,展柜里的嫁衣,领口那个暗红色的印记,淡了一层。不是完全消失,是淡了。
弹幕:
“翠兰等了大柱三年,嫁衣等了她一辈子”
“那个印记是她的眼泪吧”
“印记淡了,是不是她听到了?”
赵怀远又讲那把镰刀。老农叫李德厚,种了一辈子地。他走的那年,麦子还没熟。他说,等我好了,我去割麦子。他没好。他儿子把镰刀捐了,捐的时候说,爸,麦子我们割了,你放心吧。
镰刀上的缺口,好像没有那么锋利了。
一件一件地讲。一个故事接一个故事。赵怀远的声音从最初的轻、慢,变得越来越有精神,像是憋了二十年的话,终于可以一口气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