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直播间的礼物

七月十五，满月。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的时候，阿杰把车停在了废弃看守所外面那条土路上。熄了火，没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月亮。月亮很大，很圆，黄澄澄的，像一盏挂在半空中的灯。月光照在废弃看守所的铁门上，铁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那七盏引魂灯的光。

阿涛坐在副驾，手里拿着一坛东西。坛子是陶的，口封着黄泥，泥封上盖着一个朱砂印。这就是百年天水。昨晚他们连夜去了城北，找到了那个老道士。老道士九十多岁了，牙掉了一半，说话漏风，但眼睛很亮。他看了阿涛手里的账本照片，又看了看飘在阿杰身后的红姐，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从屋里抱出了三坛百年天水。

“宋阴二十年前找过我，要买这个。我不卖。他后来没再来。”老道士把坛子递给阿涛，拍了拍坛身上的灰，说了一句，“不是我不卖，是我知道他拿去害人。你们拿去救人，可以。”

阿涛接过坛子的时候，手有点沉。不是坛子重，是那句话重。

小光从阿涛的手机里钻出来，飘到车窗外，看着看守所的方向。他的身体在月光下显得很淡，淡到几乎要看不见了。他的声音有点发抖：“师父，里面有很多‘人’。不是活的，是……那些灯叫来的。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他们在往里面走，停不下来。”

红姐从车顶上飘下来，探进车窗。她的表情比平时严肃得多，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看守所那道半开的铁门，像是在估算什么。“小光说得对。里面的怨念比水库底下浓十倍不止。那七盏灯不是普通的引魂灯，是‘七星引魂阵’。七盏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的，灯一亮，方圆百里内的孤魂野鬼都会被引过来。不是请它们来做客，是请它们来——关进那口棺材里。”

小白在后座，手里拿着薯片，但没吃。她把薯片袋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叠在上面，安静地看着窗外。“红姐，那口七层镇魂棺，一次能关多少？”

红姐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伸到窗外，感受了一下风。风是热的，七月的风不该这么热。“七层镇魂棺，每一层可以关七个魂魄。七层就是四十九个。但如果怨念够浓，可以关更多。宋阴那口棺材，比普通的大一倍。他可能想一次关一百个以上。”

一百个。车里没有人说话。

阿杰推开车门，下车。他从阿涛手里接过一坛百年天水，抱在怀里，坛子很凉，凉气透过衣服渗进皮肤里。“老周，你确定百年天水能灭引魂灯？”

老周从墙里飘出来——他刚才先去里面探了一圈。他的脸色不太好，不是生气，是一种很少见的、带着紧张的表情。“能灭。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灯有七盏，我们只有三坛天水。一坛天水最多灭两盏灯。三坛灭六盏，还剩一盏。”

阿杰皱眉：“那第七盏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