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飘到架子前,拿起一个瓶子——他拿不起来,他的手穿过了瓶子。但他看清了瓶子里的东西。瓶子不是空的。每一个瓶子里都装着一团黑色的、缓缓旋转的东西,像是烟雾,又像是液体,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它在动。
“是怨念。”老周的声音很沉,沉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每一个瓶子里都是一个人死前的怨念。他把怨念封在瓶子里,存在这里。”
“多少个?”阿涛问。
老周数了数架子上的瓶子:“一百二十七个。”
房间里安静了。没有人说话。连弹幕都安静了十几秒。
小白第一个开口,声音很轻:“一百二十七个人……每个人的怨念都被他拿走了。”
红姐站在架子前,看着那些瓶子,手在发抖。她想起师父账本上记的那些名字,想起枯井井壁上的那些符咒,想起水库底下那具被铁链锁着的尸体——这些都是宋阴的手笔,一件一件,几十年,一百多个。
“我们不能把这些瓶子带走吗?”小光从阿涛的手机里钻出来,飘到架子前,“把这些瓶子打碎,怨念是不是就散了?”
老周摇头:“瓶子是容器。打碎瓶子,怨念会跑出来。跑出来的怨念找不到宿主,就会四处乱窜,附在活人身上。到时候受害的不是一百二十七个人,是更多。”
“那就让它们继续留在这儿?”阿杰的声音有点硬。
“先不急。”老周把手从瓶子上收回来,“我们先查清楚宋阴在这里存了多少东西,然后想一个安全的办法处理。今天的目标是找到阴宅的线索,不是打草惊蛇。”
阿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那股气,开始在房间里搜寻其他线索。
在架子的最下面一层,他找到了一个木盒子。盒子不大,紫檀木的,和纸人村老太太那个一模一样。盒盖上有两个字:“阴宅”。
阿杰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不是宋阴的照片,是一张宅子的照片。黑白照片,已经泛黄了。照片里是一座老宅子,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有两棵柏树,树很高,比宅子的屋顶还高。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的字模糊了,看不清。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阴宅,民国二十三年春摄。”
“这就是阴宅。”老周飘过来,盯着照片,“宋阴真正的老巢。不是这个药铺,不是看守所,不是水库。是这个地方。”
“在哪儿?”阿杰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但照片上没有地址,没有任何地理信息。
红姐凑过来看了一会儿,忽然皱眉:“这个宅子,我见过。”
“你见过?”所有人都看向她。
“不是活着的时候见的。是死了之后。”红姐的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城北,过了柳河镇再往北,有一个叫‘阴山’的地方。我以前飘过那里,看到过一座老宅子,跟这个很像。但那个宅子周围全是雾,我进不去。”
阴山。这个名字阿杰没听说过,但阿涛知道。
“阴山不是一个正式的地名,”阿涛打开手机地图,放大,再放大,“是当地人对那片山洼的称呼。那里地势低,常年有雾,阳光照不进去,阴气重。很少有人去。”
老周把照片收好:“阴山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但今天不能去。满月是明天,宋阴现在可能已经开始准备了。看守所那边有七盏灯和一口棺材,那才是他明天动手的地方。阴山是他存东西的地方,明天他要用那些瓶子和棺材,可能会从阴山调东西过去。”
阿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两点。还有一天。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看守所?还是阴山?”
老周想了想:“回看守所。盯住那七盏灯和棺材。宋阴明天要在那里动手,我们就等在那里。至于阴山——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