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墟歌面无表情地飘在真空里，身侧是脸上写满了“毁灭吧”的西里尔。

她就知道她的人生里不会出现“顺利”这两个字，回想几分钟前，他们刚返回那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实验室上方，还没来得及进门、等时间机器回溯的屏蔽与封锁影响自己消除，西里尔的表情就变了。

彼时她头上只有问号，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扩越大。

西里尔表情难看地用军方权限接入星系深空监测站，调出监控图像。林墟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里的数据板，视频资料显示，赫菲斯托斯的三颗陆地行星面向恒星的那一面，大气层中都同时浮现出了巨大的紫色纹路，每一个法阵图案的直径都超过两千公里，内部线条层层嵌套，从监测站的俯瞰角度如同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法阵的光在进行极其缓慢的频率脉动，每一次脉动都让屏幕上的画面出现短暂扭曲。云层在法阵的边缘翻涌，被染成不祥的紫色；闪电在纹路的间隙中穿梭，每一条都精准落在法阵的节点上。

西里尔眼神空洞：“献祭已经开始了，法阵在抽取灵能粒子，然后把灵能注入恒星核心，恒星很快就会爆炸。”

林墟歌：！！

她眼前一黑。引力丝线传回的结果也令她心惊：三颗星球的大气层都在变薄，地壳微颤、海洋涌动。

行星本身的生机在被抽走。

她问西里尔有没有应对方法。西里尔给出了两个，

一，来三个代行者分别站在法阵的中心，用自己的灵魂去堵住能量的输出通道，然后被过量的灵能烧成灰。

第三个代行者上哪找？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二，最粗暴有效的方法：重开一轮，由林墟歌先手炸毁恒星，他去把三颗陆地行星，连带其他普通的巨型结构，用灵能相位扔到岁聿星系外部轨道，然后让星系防卫军带人去抓捕那群飞全家的邪教徒。

第二个方法，比他们第二轮决定来就先扫一遍星系还疯狂。

林墟歌让计算机推演了一轮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相位转移需要的灵能总量、三颗行星同时转移的难度、激波到达的时间窗口，以及那个她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西里尔的身体能不能承受住这种级别的灵能输出。

她是没问题，但西里尔呢？她不能接受再失去一次西里尔。

西里尔对此表示不会有事，几秒的窗口足够他完成这些操作，最后还能分出灵能把她也传送走。

理论上计划完全可行，成功率99％。

于是，再度重启后，现在二人都开摆式地飘在真空，一时半会谁都不想再动弹了。林墟歌又飘了会才召出归墟，而后二人继续瘫在驾驶舱里。

“西里尔，你确定要这么干吗？”

西里尔的黑雾在他们身边游荡，他本人则两眼无神地咸鱼躺平，“釜底抽薪，一了百了。”

“你真不会有事？”

“不会。”

林墟歌半信半疑地闭上眼，勉强就当他说的话是真的吧，“我好累。”

才扫完45亿公里，又要去来一手超新星爆发，干完这票他们得去跟军部申请精神损失费和任务补贴。

西里尔抱住她，撒娇地跟她贴贴，“我也好累。唉，你说，这都些什么跟什么啊。”

……

浮游炮的幽蓝光柱在距离“白令海”半米处骤然偏折，光束沿着看不见的曲面滑开，射入船舱壁板，熔出两个焦黑洞口，又被那蠕动的骨质物体所覆盖。西里尔的黑雾镰刀紧随其后，刀刃从“白令海”头顶劈下，刀尖距离那个男人的颈侧不到十公分时便骤然停滞，再也无法前进一分。

“西里尔·提古雷查夫，你的本体在上百光年外跟黄衣兄弟会玩猫捉老鼠，分给你的这点意识连他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白令海”歪了歪头，指腹轻轻碾磨着玩偶兔子，“你现在这点就想拦住我？”

“那又如何？”

黑雾散开，重新凝聚出一把新的镰刀，从另一个角度劈下。

“白令海”叹了口气。他的手从兔子上抬起，在空中轻轻一挥，镰刀便从刀刃开始碎裂。

浮游炮继续开炮，但没一次是命中“白令海”了的。“白令海”只是微微侧头，那些光束就从他身边滑了过去。

“别费力气了，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盘，这里的规则我说了算。虽然在场的没一个是人，但你们真的不考虑一下这小穿梭舰的死活吗？”

西里尔：……

他把黑雾尽数收入体内，“真正的白令海呢？被你带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