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记忆里呢。还有,纠正一点哦,我是白令海,我只是比你们认识的那个活得更久一些罢了。也不必害怕,我要是想杀你们,你们活不到现在。雅卡莫兹,你的皇权让谁拿了?”男人尾音上扬,甚至带上了几分蛊惑,“跟我说说,好不好?我睡了很久很久,刚刚才醒来呢,还不知道这个宇宙是什么走向……现在是哪年来着,2539?啊,这个点,时间已经不多了啊。”
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布兔子瑟瑟发抖。
“唔……林墟歌拿了啊。”他翻看着雅卡莫兹的记忆,“那个奈亚代行者?怎么来就找到她了……真是的,自己的东西要拿好啊,不然你还能跟西里尔的分身一起给我来上几下呢,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楚楚可怜的。”
他收手,把矛头转向了机械脸,“无尽灯,你找火种找了多少年?你从人类联邦跑出来到现在,你找到答案了吗?”
无尽灯宛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你是景修远,也不是景修远。你是他的意识,他的记忆,他的执念。你比他活得更久,比他见过更多的东西;你找不到答案,因为答案不在你找的方向。”
无尽灯收起浮游炮,“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不是你第一次找?”
黑雾剧烈翻涌起来,兔子抖得更厉害了。
“你看,”白令海翘了个二郎腿,靴尖正对无尽灯的方向,“雅卡莫兹听懂了,西里尔也听懂了。你呢?”
无尽灯:???
他疯狂运转处理器,检索了上百遍自己的记忆库,确定没有遗漏任何能跟“上一次”这三个字搭上边的记录。
“白令海”掌心朝上地伸出手,暗黄在他掌心凝聚成球体。它的表面在不停地变幻形状,一张脸,一颗正在坍缩的恒星,一只机械狼,又或者只是一片空白。
林墟歌的身影也一闪而过。
西里尔死死地回想着自己刚看到的画面,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画面的背景他有点印象,似乎是地球联合国的终焉之键;他朝着林墟歌伸出了手,说了两句什么,林墟歌把自己的手搭了上来,跟他十指交扣。
他努力复原着画面里他的口型。殉情……走了,我的小救世主?
“……你说你才醒来。你之前在哪?”
“在祂的神国,睡觉,直到被黄衣兄弟会献上的祭品给叫醒了。不是第一次,意思就是宇宙会结束,”“白令海”还是笑意盈盈的,“然后重新开始。每一次开始都和上一次差不多,又有些不同。有些人会在这一次活着,在死去的那一次死去;有些人会在这一次相遇,在失去的那一次错过。”
他抛了拋那颗小小的球,“你们想不想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赫菲斯托斯……八亿人作为祭品……
这不是真的……它可以是……梦中的一生又何尝不是真正的一生……
西里尔自打出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恐怖”二字的真实含义。
雅卡莫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你是……上一个……”
“嘘,”“白令海”把食指竖在唇边,兔子的声音立刻断掉,“不要说出来嘛。有些事,说出来就太轻了,让它悬着,让它自己掉下来,岂不是更好?对了,你们知道卡尔克萨吗?”
无人回答。
“行,想你们也不知道,不然你们也不会在这追着黄衣兄弟会乱跑。黄衣之王,哈斯塔的神国,在昴宿增十六对应的灵能维度里,里面是无尽的安宁。”
西里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你要把我们带到那里去?”
“带?”“白令海”把手从兔子身上收回来,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你们已经在路上了。”
他站起身来,长发在轰然炸开的暗黄中散开。衣服从原先白令海的那身变成黄色长袍,袖口绣着黑色的纹路,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那明黄色的无瞳双眸中的笑意几乎快满溢出来。
无尽灯立刻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他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拼尽全力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刚才说这不是我第一次找——那上一次,我找到了吗?”
“白令海”看着他,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不是笑意的情绪。“找到了。”
无尽灯还想再问,暗黄便已然吞没了一切。
几人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他那句语气轻柔的——
“诸位,欢迎来到卡尔克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