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对话：何先生说，除夕夜之前码头那边要清场，所有不相干的人都要撤走。】

【租界这边呢？】

【这边不用，这边本来就是掩护。到时候鬼子会加强巡逻，把人都挡在外面。】

【那一百三十七个……都齐了？】

【还差几个。山田说这几天难民区还能再抓一批，凑够数没问题。】

中场休息，她刚放下琴，一个侍者就走到她面前，“克拉拉小姐，那边有位客人想请您喝一杯。”

侍者指向角落那桌，山田正举着酒杯，朝她微微点头。

林墟歌被侍者领了过去。

“请坐。”山田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克拉拉小姐，你拉得很好。”

林墟歌坐下，“谢谢。”

“我真的很好奇。”山田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杯中酒液晃了晃，“你一个白俄姑娘，怎么会流落到这种地方？”

“逃难。”

她的回答相当简短，山田倒也不太介意，自顾自地喝着酒，“你知道吗，我查过你。白俄人逃难来的，名单上都有记录。但你不在那些名单上，我让人查了，没有你的名字。”

山田的眼睛很黑，很深，“所以，克拉拉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墟歌轻笑一声，这倒是条忠心耿耿的狗，“先生，这才一天，能查出什么来？难民那么多。”

……

第二天早上，兴奋和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魔都蔓延。街角围了一群人，一个报童正扯着嗓子喊：“号外！号外！合众国参战了！”

林墟歌一时半会被这号外给勾了魂。她站在人群正中，却无人在意愣神的她。

1941年12月8日……从历史课到街头的号外，久违的荒诞感又冒出了头来。

“这下鬼子完蛋了！”

“太平洋战争爆发，租界也保不住了……”

林墟歌知道历史的走向，这里的人还要死很多，真是一个世道无常。而就是在这种情形下，眼前这些人也依旧怀着对明日的期许；有人在小声讨论今天吃什么，还有人在琢磨刚发的工资要怎么花……

真是……

林墟歌摇摇头。夜总会今天不会开门，她得找点事做。

【租界戒严了，出不去。】

【他们会进来吗？】

【还不知道，先躲着吧。】

她加快脚步。快了，何芳的仪式在除夕夜，码头那边的防御会越来越严。她得尽快想出对策，或者……进一步掌握奇点的能力，比如她高强度拉了几天琴，琢磨出的用琴音扰动引力丝线。

……

据点里同样炸了锅。小李直接扑到西里尔身上，把他摇来摇去的，“西里尔！那群鬼子要挨打了！”

西里尔把他从身上扒下来，他没学过地球六百年前的历史，此刻真就只剩下满头雾水：“什么？”

“鬼子昨天晚上炸了人家的太平洋舰队！”小李的眼睛亮得吓人，“他们参战了！这下鬼子完蛋了！”

据点里到处都是人在欢呼。西里尔只觉得他压根笑不出来，看他们的反应，这个参战的国家势力恐怕很强；多这样的一方参战，局势只会更乱，何芳的仪式会更难阻止。

“你不高兴？”

西里尔无法理解他们到底在高兴个什么，“鬼子会加强攻势。”

小李的笑容僵住。

“多一方参战，鬼子的战线会更吃紧，他们会更疯狂地掠夺资源，更残酷地镇压占领区。”西里尔叹气，搬出以前在战术课上学过的内容，“不是我打击大家。你猜，这种形势下，他们会在魔都干些什么？”

小李说不出话了。旁边一个学生的脸色也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

老张拍拍西里尔的肩，“你说得对。他们参战是好事，但对我们来说，接下来会更难熬。”

据点里的欢呼声渐渐低了下去，空气里多了一层凝重。老陈从外面进来，脸色比平时还难看，“何芳那边有动静。鬼子要在除夕那天往码头增派一个大队，专门保护何芳的祭坛。”

增派大队，加上原本的守卫，码头的防御至少翻了几倍。他们这点人，几杆破枪，再加上真正的高维污染，除夕夜冲进去……

西里尔一时看不到未来。

“那……那怎么办？”小李的声音有点抖，他也接收到了西里尔看到的一片漆黑的未来。

没人能回答。未来的事，谁能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