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瞪大眼睛,拼命点头。林墟歌松开手,老妇人果然没有叫,甚至还往外探了探头,指向右边,“那边有死胡同,往左。”
林墟歌扫了一遍周边情况,点头,向左拐去。
她不敢再分心了,直到跑回自己那个破棚子,才歇下来整理记忆。
那人没有追过来。她闭上眼睛,先前在地下室的那一瞬间,她好像在黑暗中对上了一双眼睛。银色的,再配上那一手潜行能力,很像她认识的某个人。
但那不可能。西里尔不可能在这里,他在圣殿那会没有被卷下来。
但是……她下来了。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帝国和伊尔卡罕现在又是什么状态?他们会不会很担心她?
她几下深呼吸,把心口突然升起的疼痛压了下去。
……
次日下午,据点里来了一个陌生人。
西里尔靠在角落,上下打量着他。陌生人三十出头,金发碧眼,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提着一台古董相机。他原本以为镜姬那台拍立得已经很老了,今天又给刷新了一次认知。
小李给他倒水,老张和他说话。
“这是约翰。”倒完水的小李凑了过来,“英国记者,在调查租界的情况。老张说可以信任。”
西里尔点头,继续观察。
约翰的中文很流利,夹杂着一点北方口音。他和老张聊了一会儿,又和那几个学生聊了几句,最后在西里尔身边坐下,“你是……苏俄人?”
“是。”
“我叫约翰。”他伸出手,“报社记者。”
西里尔回握,“西里尔。”
约翰笑了笑,“巧了,咱们名字还挺像。”
西里尔:?
哪像了?
约翰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递给西里尔,“我听说你在查何芳的事?”
西里尔低头。照片是码头附近拍的,何芳站在一艘货船前面,身边站着几个穿鬼子军装的人。照片的角度选得不错,脸拍得很清楚,“拍得不错。”
“谢谢。我调查何芳两年了,他表面上是正经商人,实际上替那些人走私军火、收集物资,最近几个月开始抓人。”
西里尔点头,示意自己知道:“那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上个月,我蹲了五个晚上,才拍到了那张仓库。子时拍的,仪式每次都是这个时间段开始。”他的声音低下去,“没人知道他把那些人弄到哪儿去了,但我还拍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翻出另一张照片:码头的仓库门半开着,里面隐约能看见一个紫色的祭坛。
“这是什么?”西里尔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约翰摇头,“但我打听过,何芳在搞一种邪教仪式,想通过杀人召唤某种神。我想写一篇报道,把这些证据发出去,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在华夏做了什么。”
“这些证据很有用,你想写就写,但别指望太多。”
约翰愣住,“你不信舆论有用?”
西里尔摇头。
约翰没跟他计较这个问题:“还有一件事。何芳的船上,不久后会有一批‘特殊货物’到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鬼子那边很重视,专门调了一个小队去码头。”
西里尔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工部局有个线人。”约翰苦笑,“他欠我一条命。但他只肯说这么多,再多他也不敢。如果我出了事,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照片,发出去?发给我在伦敦的报社,地址在照片背面。”
西里尔移开视线。
何芳必须死。
……
后日,林墟歌蹲在街角的粥摊前,阿英把铜板递过去。摊主盛了碗稀粥,她端着碗转过身——西里尔从小李手里接过一个烧饼,咬了一口,从粥摊前面的路口走过。
林墟歌乖乖喝了口粥,阿英紧皱的眉头才堪堪松开。西里尔叼着那个饼,时不时回复小李两句。他的声音被街上的嘈杂给淹没,她只觉得有一个影子从不远处经过,随即溶入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中。
她抬起头,只在人影中看到个挺拔的背影。她心里突地跳了一下,但粥还烫着,街上人太多,她追不上去。
西里尔走出半条街,脚步突地一顿。刚才经过粥摊的时候,他好像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他遥遥地回头看了眼,那粥摊前已经换了客人,一个老人正端着碗,慢慢地喝。
“怎么了?”小李问他。
“没什么。”西里尔垂眼,大概是想她想到出错觉了,“走吧。”
现实中,第五星域舰队压过国境线,用新收获的灵能跃迁技术,直抵琳内亚外围。上千艘战列舰在虚空中排成整齐的阵型,炮口全部指向那颗紫色的星球。
琳内亚的防御系统全线启动,圣殿的舰队从星系各处升起,双方隔着几十万公里对峙。伊尔卡罕政府向帝国发出正式外交照会,“侵犯主权”四字被他们扩散到全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