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来的？”

女皇收回手，“你们的朋友很勇敢，但他们撑不了多久。他们不是伊尔卡罕允许的客人，那些人会拿他们开刀。”

他转身就走。

……

西里尔站在四千年前的街道上，抬头看着那被灵能撕裂的天空。天穹像一块被撕开的布，露出了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远处的人在奔跑，有人摔倒，被后面的人直接踩了过去。紫色的光开始从裂缝里倾泻而下，被照到的人瞬间僵直，眼睛开始从正常的颜色变成紫色，然后整个人开始发光，最后炸开成一团烟雾。

“别被那光碰到！”

一只手把他拽进了旁边的门洞。西里尔转头看见一张年轻的脸，男人二十出头，穿着伊尔卡罕士兵的制服，身上有血，脸上有灰，眼有种还没被战争磨掉的光。

“你是哪支部队的？”男人喘着气，“这个点怎么一个人站街上，找死吗？”

西里尔笑了，“对，找死。”

男人：“？你疯了？”

“差不多。”西里尔探头看着外面，“现在怎么办？”

“撤到皇宫去。”男人握着刀的手在抖，声音还算稳，“女皇在那里，她要签订契约了，只要能签成这些东西就会被挡在外面。”

“你信？”

男人奇怪地瞅他一眼，“不信怎么办？等死吗？”

二人往外奔去，穿过活人越来越少的路上。

“你叫什么？”男人边跑边问。

“西里尔。你呢？”

“道恩。”男人侧身躲过一道落下的光，“我父亲说这名字的意思是‘黎明’。”

“那你应该生在白天。”

道恩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这人挺有意思。”

皇宫门口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道恩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一个年轻人面前。

“这是我弟弟。”他蹲下来，伸手合上那双睁着的眼睛，“他今天早上还说，等打完仗要回去看刚出生的女儿。”

西里尔垂眼看着他的动作。道恩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吧，女皇在里面。”

大殿里挤满了人。平民，士兵，官员，祭司，还有几个穿着华丽长袍的贵族，所有人都在看着高台上的那个女人。

第一任女皇。

她比西里尔在画里看到的还年轻，看起来甚至不到三十岁。黑色的长发垂在她的背后，身上穿着银色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颗紫色晶石的权杖。

高台下方站着个黑袍老人，手里正拿着本书念念有词。西里尔听不懂那些词，但他能感觉到那些词的力量。它们像活物一样在空气里爬行，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在念契约。”道恩小声解释。

西里尔点头。老人念完后女皇开口，“你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没人说话。

“签了这个契约，伊尔卡罕就再也回不了头。”她俯视着台下的人，“灵能会成为我们的力量，也会成为我们的诅咒。但如果不签，今天所有人都要死。”

还是没人说话。

女皇的笑容没有温度，“那好，我签。”

她举起权杖，用力往下一顿。

紫色的光从权杖顶端炸开，瞬间充满了整个大殿，无数人的尖叫和哭泣响起。光芒消散后，四周只剩下一片深紫的虚空，女皇悬浮在虚空中央，长袍无风自动，眼睛从原本正常的黑色变成星云状的紫色。

虚空深处，一只金色眼睛睁开，带来令西里尔喘不过气的压迫感。“来签契约的？”

女皇点头，“是。”

“你知道代价。”

“知道。”

“你的血脉，你的后代，你的国家，你的宇宙，从今天起，你们将属于我们。你们的力量来自我们，当你们死去，你们的灵魂要回到这里，成为我们的眼睛。”

“我知道。”

女皇闭上眼。

“我们的灵魂，渴望荣耀加身；

我们的肉身，渴望永生不灭。”

话语落下，层层法阵在她身畔成型，紫色的光笼罩了她。

光散，金色眼睛闭上，虚空开始收缩。西里尔看着那个存在消失的方向，影裔是被灵能渗透太深的人，现在他知道那个“渗透太深”是什么意思了。

……

地面上，镜姬在努力骂人。

“你们知不知道我教官是谁！她可是挡过轨道炮的！等她回来你们全都得完蛋！”

神无月在她身后抬起大太刀，一刀斩下，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灰色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消失在紫色的刀光里。

“你和阿莫雷是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做。要不是这里灵能足够充沛，你的小手枪够打谁的？”神无月含蓄地吐槽着镜姬。被吐槽的主角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天空。

“神无月你闭嘴。唉，穆教官，你到底在哪啊……怎么连神无月都找不到，每次涉及到你我们就得翻车，好烦哦……”

……

被某人念叨的主角正一头雾水地躺在一堆发霉的麻袋上，头顶是歪斜的木板和油布，缝隙里透进来灰蒙蒙的光，鼻腔里全是混着恶臭和绝望的腐朽气息。

【系统重启完成】

【时间定位：地球历1941年】

【地点：华夏魔都，难民棚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