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盖在脚底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西里尔蹲下来,手按在冰面上,立刻感到连特制手套都隔绝不了的刺骨冰凉。
“就是这里。”无尽灯操控着便携式探测器,“入口在冰盖下方约五十米。下方有巨大空腔结构,灵能浓度超出测量上限。你让开,我上机甲挖。”
西里尔站起来,调整呼吸,把肋骨的钝痛强行压下去。
半个小时后,无尽灯成功凿出一条垂直的冰井:“下来,有东西。”
西里尔:……?
绳索勒进他的腋下,下降时的颠簸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底部平台,无尽灯说的是一扇门。高五宽三,通体由黑色的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偶尔闪过紫光的复杂纹路。无尽灯凑到门前,他的传感器在疯狂报警,“灵能浓度……我的传感器快炸了。”
西里尔把手按在门板上。触感冰凉粗糙,纹路闪过紫光时带来一瞬温热。
无尽灯:“推开试试?
庇护所的卡特之门,门的后面是不同的世界。西里尔垂下眼,手下用力。
淡紫色的光从门缝里宣泄而出,它柔和得像黄昏,却又让人不能直视。
光芒散尽,城市出现在他眼前:街道,广场,喷泉,宫殿,全都在那里,像被封存在琥珀里的时光。它被一层透明的结界罩着,结界外面是无尽的黑暗和偶尔掠过的巨大轮廓。
西里尔率先踏进去,无尽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四千年前的伊尔卡罕首都,被拖进深海里了。”
“走吧,去宫殿看看。”
……
他们穿过空荡荡的前厅,走廊里每一幅画像上的女人都在沉默注视着他们,针尖一样的视线齐刷刷汇聚在二人身上。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半开着,二人侧身挤了进去。
巨大的水池出现在视线中央,深紫的池水平静如镜,上方悬浮着一个由灵能构成的法阵。
水池对面站着一个女人。
西里尔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人穿着银色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根权杖。
……是林墟歌在外面时关注了的那幅画上的女人,引路人当时介绍说那是雅卡莫兹的母亲。
“你来了。”
你?
西里尔立刻扭头,却没找到本该在身旁的无尽灯。他浑身紧绷,“……你似乎已经死了。”
“死了。”女人咀嚼着这个词,“是的,我死了,但这里不是活人的世界。”
她指了指脚下,“这里是契约的核心,死去的人,未竟的契约,被困住的灵魂都在这里。”
“你想说什么?”
“你和那个女孩,都想帮助雅卡莫兹,想帮助伊尔卡罕。”
西里尔没有否认。
“你们有这个机会。”
西里尔呼吸一滞,他周围的紫色光芒突然全部开始扭曲,所有的光和影都搅在一起。
眼前变幻为一座燃烧着的城市。火光冲天,浓烟遮蔽了天空,紫色的灵能在到处涌动。
女人的声音还在耳边,“这是四千年前,契约刚刚签订的时刻。”
西里尔站在四千年的街道上,抬头看着那被灵能撕裂的天空。
……
与此同时,无尽灯蹲在地上。
他的传感器还在疯狂报警。宫殿内部灵能浓度持续升高,已经超出测量上限的四倍,而跟他一块进来的同伴,在某个瞬间便消失无踪。
浮游炮出现在他的身侧,炮口警惕地指着四周。
“西里尔!”他没扫到生命信号,不死心地试探地喊了一声,回声在大厅里流转。
法阵中央突然多了一个人。身穿银色长袍的女人,手里握着一根权杖,悬浮在法阵中央俯瞰他们。
无尽灯:“……你谁?”
“觉醒机械,有意思。”
“你是……上一任女皇?”
“曾经是,现在只是被困在这里的残响。”
“穆朔川和西里尔在哪?”无尽灯声音冰冷,“你把他们弄哪去了?”
女人微微侧头,“那对恋人?他们已经走进了历史。”
“什么历史?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也许三天,也许三年,也许永远。”
无尽灯花了点力气才克制住当场上机甲的冲动,“你——”
“他们走进历史,不是我能控制的事。地上的圣殿,想拿林墟歌当祭品,去换取修改部分契约,而你们,想帮雅卡莫兹重新签订契约。我不知道你们招惹过谁,现在的事实是有第四方加入了进来,祂开放了历史,把那两人给拉了进去。你可以在这里等,也可以上去做你该做的事。”
“祭品?第四方?该做的事?”
“我建议你关注最后一个问题,因为地面上你们的同伴正在战斗。”女皇抬手,紫色的光芒在空中凝聚成一幅画面。
圣殿上空周围正在激战,几艘帝国的护卫舰和伊尔卡罕的巡逻舰互相追逐着,光束到处穿梭。更近的地方,皇宫边缘一群灰色制服的人正在围攻一个紫灰双马尾。
无尽灯:……
不愧是穆教官呢,带的学生都这么问题儿童。
镜姬站在皇宫的露台上,双马尾被风吹得凌乱,手里握着两把能量手枪。
她身后,一个三米高的紫灰色虚影正悬浮在半空中,年轻女人,长发垂地,手里握着一把比虚影本人还长的大太刀。镜姬语气充满了不耐烦,“你们这些混蛋到底有完没完!我只是来找人的!”
画面一闪,琳内亚北极的冰盖上,一艘小型穿梭舰正悬停在冰面上方。舱门大开,阿莫雷站在舱门口,手里举着双枪,对着下面几个试图爬上来的灰色人影疯狂射击,“我警告你们啊!再上来我就——我就——”
他一时想不出什么有威胁的词,只好继续开枪。
无尽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