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从走廊的尽头涌来，林墟歌抬脚追了上去。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火光照得两旁的墙壁忽明忽暗。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紫色的光。林墟歌侧身挤进去，眯起了眼。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深紫色池水上方悬浮着一个由灵能构成的法阵，两个银袍人架着小雅站在水池边上。还有一个银袍人正站在法阵边缘，手里拿着一把造型诡异的匕首，嘴里念念有词。

搁这搞献祭呢？

她冲了过去，一拳砸在左边那个银袍人的脸上。那人连声音都没发出就飞了出去，滑下来时撞到的墙上留下一道血痕，右边那个银袍人还没来得及松手，林墟歌的膝盖就已经顶进了他的腹部。

他痛苦地弯下腰，林墟歌一手刀砍在他后颈。真该死，跟亚空间的链接断了，武器还得现场去抢。

拿匕首的银袍人猛地转身，手里凝聚出一团紫色的光。林墟歌夺走了他的匕首，用他的匕首斩断了他的手臂。

光在他断臂的位置炸开，他惨叫着往后退，结果被水池的边缘绊倒，整个人仰面摔进了紫色的池水里。池水瞬间沸腾，他的身体在几秒内就化成了一缕气。

林墟歌背后一凉，好霸道的池水。

她走到小雅身边，蹲下来，跟跪在地上的小雅视线平齐。小雅浑身都在发抖，脸上全是泪水和灰尘。她看着林墟歌，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没事了。”林墟歌把匕首别在皮带上，伸手把她抱起来。

小雅轻得像一片羽毛，两只手死死抓着林墟歌的外套。她抱着小雅往外走，小雅把脸埋在她肩上，不哭不闹，静得人心慌。

走廊里一片混乱，政变的军队杀了进来，穿着灰色制服的士兵和穿着银色袍子的圣殿护卫在每一个拐角厮杀。光束和冷兵器交织，惨叫声和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

她抱着小雅冲进走廊，迎面撞上三个灰色制服的士兵。三人眼睛同时一亮，“皇女在那儿！抓住她！”

行，抓住，要是能从她手里把人抢了，她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写。

匕首划开了他的喉咙，她侧身躲过第二个人刺来的刺刀，反手一刀捅进他的胸口。第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刀就已经到了，把他整条手臂都卸了下来。

她从他身边冲过去，头也不回。

走廊尽头又是一波士兵，林墟歌一边跑一边挥刀，血溅得她一身都是。又冲过一个拐角，她的手臂被一道光束擦过，舞会那件礼服的外套直接被烧出一个洞，下面的人造皮肤焦黑一片。她闷哼一声，礼服还真是不抗造。

小雅抖了一下。

“没事。”林墟歌低声说，“小伤。”

小雅没说话，抓着她衣服的手收紧了一点。

她抱着小雅冲进偏殿的门，反手把门关上，用旁边的一根铁栓顶住。偏殿只有几十平米，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林墟歌把小雅放在一个角落里，自己挡在她身前。

匕首握在手里，门外的动静被引力丝线在她脑子里绘了张时实变动的图。她等了三分钟，确认外面暂时安全后才把刀收起来，转身看向小雅。

小雅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林墟歌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小雅看着她，不说话。

“雅卡莫兹？”林墟歌放轻了声音，“我可以叫你小雅吗？”

小雅的眼眶又红了，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小雅。”林墟歌想摸摸她的头，伸到一半手悬在了半空中。她手上全是血，小雅却主动握住了她的手指。

林墟歌的喉咙有点发紧。

“妈妈死了。”小雅的眼里全是恐惧和眼泪，林墟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节哀？没事的？

这些话在这种时候都太轻了。

她选择把小雅抱进了怀里。小雅把脸埋在林墟歌肩上终于哭了出来，身体的颤抖和肩膀上传来的温热潮湿不断提醒着林墟歌她此刻的悲伤和绝望。

林墟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哭吧，她在心里说，哭出来就好了。

小雅的哭声过了一会才渐渐停了下来，她从林墟歌怀里抬起头，用目光描摹着林墟歌的脸。

“你是谁？”

“一个认识你的人。”

林墟歌四下看了一圈，在角落里发现一只躺着的玩具兔子。她眼睛一亮，过去把兔子捡了起来，拍拍上面的灰递给小雅。小雅接过兔子抱在怀里，“谢谢你。”

偏殿外面的枪声和喊叫还在继续，火光透过门缝映进来，映出跳动的影子。

林墟歌在她旁边坐下，“我们会出去的。”

小雅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保证。”林墟歌的语气斩钉截铁，“你会活着出去，会活很久很久，会遇见很多很好的人，会……”

她停住了。会遇见什么？会遇到庇护所毁灭吗？

“会好的。”她最后叹了口气，“一切都会好的。”

小雅把怀里的兔子抱得更紧了一点，“你叫什么名字？”

“穆朔川。”

火光越来越近，喊杀声震耳欲聋。林墟歌把小雅护在身后，手里的匕首横在胸前。偏殿的门被撞得震天响，她心下一沉，那根铁栓估计撑不了多久。

“怕吗？”

身后没有声音。林墟歌疑惑地转头，小雅暗红的眼睛正直愣愣地看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三岁的孩子，脸上却没有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表情。

林墟歌不合时宜地想，自己三岁的时候好像还在院子里追着狗跑和被狗追着跑，然后偷吃冰箱里的冰淇淋被妈妈追着打，结果第二天就发了烧。

门轰然倒塌，五个人影冲进来，手里的枪高高举起。

“皇女在那儿！”领头的人喊，“抓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