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然而止。林墟歌两步上前，匕首径直划开了他的喉咙，血液飞溅。第二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膝盖就顶进了他的腹部，反手夺过他手里的枪，一枪托砸在第三个人脸上。

剩下两个人同时开枪。林墟歌侧身躲开一道光束，另一道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在那件已经被烧出洞的礼服上又添了一个焦痕。她闷哼一声，学着西里尔用过的那招飞扔匕首，命中第四个人的眉心。最后一个转身就跑，手枪瞄准了他的头，然后扣动扳机。

她叹了口气，身上这件本来挺精致的礼服已经没法看了，上面全是别人的血。

她转身走回已经站了起来的小雅身边，“走。”

小雅没动。

“小雅？”

小雅绕过了林墟歌，走到那五个躺在地上的尸体旁边。

林墟歌：？

小雅蹲下来，看着那个被她一枪爆头的士兵。小雅盯着他血肉模糊的脑袋看了几秒，站起来，走向下一个。

林墟歌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那时候在庇护所里，她眼都不眨地就用兔子替身斩了几个已经被污染了的人……就是从现在开始的吧？那种心性。

如果这一段是真的历史，雅卡莫兹真的是从这样的地狱里逃出去的，那时候帮助她的又是谁？自己……

不对。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第一次见面时，雅卡莫兹不会就认出她了吧？

当时她来回看着他们三个探头探脑的，最后把目光定在了自己脸上，还问是不是来救她的。

……林墟歌抿了抿唇。不想了，越想越乱，来都来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皇宫的大致布局，决定往船坞的方向跑。那里十有八九停着船，而且应该是能被她启动的。

小雅走回发了会神林墟歌身边，仰头看着她，“妈妈死了。”

林墟歌点头。

“他们杀的。”

林墟歌又点头，“别看了，走。”

小雅握住她的手，二人冲出偏殿。

……

政变的军队已经攻进了皇宫深处，护卫节节败退，走廊里到处都是尸体，血在地上甚至汇成了溪流。

林墟歌抱着小雅跑，她们刚冲过一个拐角，迎面就撞上了六个灰色制服的人。林墟歌把小雅放下挡在她身前，那六个人眼睛同时亮起兴奋的光，“皇女！”

林墟歌率先冲进人群，匕首在她手里转了个圈，刀锋划过第一个人的喉咙，第二刀捅进旁边的人的胸口。

【检测到极高能级灵能爆发！】

身后突然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涌出来，紫色的光从她身侧掠过，直接撞在那几个敌人身上。几人软软地倒在地上，目光渐渐涣散。

林墟歌猛地回头，小雅还保持着抬手向前推的姿势。她的眼睛变成了黑色，那道光……是从她身上爆发出来的。

她杀人了。

小雅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他们杀妈妈，我杀他们。”

远处又传来脚步声，更多的士兵正在赶过来。林墟歌抱起小雅，继续跑。她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躲过一波又一波追兵，林墟歌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那道被光束擦过的地方还在疼。

但她不能停，机体要是报废在这种鬼地方，那都没人能来给她修修了。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喊杀声几乎就在耳边。

林墟歌一脚踹开船坞的门，几艘小型穿梭舰停在那里。船坞里空无一人，天花板上的应急灯在闪烁。她把小雅抱上最近的穿梭舰，把她放进驾驶舱。

“坐好。”

小雅看着她，眼睛里突然涌出了恐惧。林墟歌伸手摸了摸小雅的头，“没事。”

小雅攥紧了她的手，不让她走。

“小雅。”林墟歌看着她的眼睛，“你听我说。”

小雅连连摇头。

“你必须走。他们追的是你，你走了，我才能活。”

小雅还是摇头。

林墟歌深吸一口气，指着控制面板，“看见这个了吗？我会在上面输入一个庇护所的坐标，你到了那里会有人来接你。你会活下去，会活很久很久，会遇见很多很好的人，会——”

她停住了，这些话她刚才在偏殿里已经说过了一次。

小雅突然松开手，两只手一起抱着兔子，眼泪从眼眶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林墟歌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了庇护所的坐标，启动跃迁引擎的预启动程序。

屏幕上跳出倒计时。

她帮她把舱门关上，守在船坞的入口。追兵已经冲进了通道，脚步声越来越近。身后传来跃迁引擎启动的低沉嗡鸣，紫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船坞，那艘穿梭舰在光芒中渐渐变得透明。

林墟歌回头看了一眼，小雅贴在舷窗上，隔着玻璃死死盯着她。她冲小雅笑了笑，光芒炸开，穿梭舰消失在原地。

她转回头面对着那些涌来的士兵，手里的匕首已经卷了刃。

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来啊。”

眼前的景象骤然开始扭曲，火光，血，那些士兵的脸，全都融化成一片混沌的深紫。

她往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