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腥咸的气息扑面而来。

“穆少尉，今晚皇宫有宴会，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大祭司微微欠身，“伊尔卡罕的传统，新朋友总要喝一杯。”

【标准职业假笑。笑容完美，但眼轮匝肌未收缩。】

林墟歌将目光从海面收回来，“几点？”

“日落之后，会有人来接您和提古雷查夫少尉。对了，穆少尉，您昨晚休息得好吗？”

林墟歌眯了眯眼，“还行。”

“那就好。琳内亚的夜，有时候会有点吵。”大祭司转身去重新面向那片紫黑色的海洋，“深海里的东西，偶尔会做梦。它们的梦，会浮上来。”

深海里的东西。影裔。她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它们的梦，梦到什么？”

“梦到被记住。”

……

住处。

西里尔正靠在门框上等她，“怎么样？”

“大祭司带我看海。”林墟歌擦过他身侧走进了屋，“还说今晚有宴会。”

西里尔跟进来，头也不回地关门落锁，“我去调了会档案。伊尔卡罕历代女皇都有一句同样的训诫：‘深海不属于活人。’分析报告认为这是宗教性的仪式语言，用来强化皇室对灵能维度的神秘化叙事。”

“我接入了圣殿的档案库，用国书编号作为授权凭证，权限很低，只能查到些边角料。”他走到桌边，打开终端的投影模式，“很有意思，这句话居然能让我在这看见——‘深海不属于活人。’”

林墟歌眯了眯眼。他们故意的？

终端震动。

【穆景熠：入境确认。你们的国书编号已被圣殿系统登记。另，情报部门截获了一条加密通讯，从琳内亚发出，经三个中转站后消失在人类联邦边境。内容未破译，但加密层级与伊尔卡罕军事情报网一致。建议：注意任何异常接触。】

她皱了皱眉。人类联邦边境？

……

日落之后，皇宫正殿灯火通明。林墟歌换了一身深蓝色的礼服，维里斯下午派人送来的，说是圣殿的礼物。西里尔站在她身边，穿着同色系的西装，袖口习惯性地捋到手肘。

正殿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发光的水晶，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长桌两侧坐满了穿着各式长袍的人，紫色的眼睛，紫色的眼睛，到处都是紫色的眼睛。

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她穿着深紫色的长袍，头戴一顶小巧的王冠，脸上挂着矜持的微笑：

“穆朔川少尉，欢迎您和提古雷查夫少尉来到伊尔卡罕。我是现任的政府首脑，您可以叫我瑟兰。”

政府首脑？掌控着圣殿三分之二的投票权？戴王冠？

这对吗？这王冠，该是雅卡莫兹来戴吧？

二人在指定的位置坐下。

瑟兰的目光在林墟歌和西里尔之间扫过，“二位的关系，似乎不止于同僚。”

西里尔懒洋洋地开口：“帝国军部的任务分派，不需要向贵国报备人员之间的私人关系。”

“当然，只是好奇。久闻穆少尉在凯特里尔的事迹。”瑟兰举起酒杯，“一个人挡轨道炮，一个人跟智械复兴教派教主对殴，一个人打激进派新研究出的灵能巨像。这样的人值得我们敬一杯。”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杯中的液体是淡紫色的，闻起来有股奇怪的甜香。

【检测：液体成分安全，可饮用。】

她嘴角抽了抽，隔空检测的都来了。

她抿了一口。味道很淡，像掺了水的果汁，但咽下去之后，舌根泛起一丝极细微的麻意。

【补充分析：检测到灵能残留，浓度低于有害阈值，不会造成机体损伤。推测来源：液体在圣殿环境中长期存放，受背景灵能辐射自然沾染。可以喝，但少喝点。】

“穆少尉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圣殿会邀请您来做客？”

林墟歌放下酒杯，“愿闻其详。”

瑟兰莞尔，“因为您救了一个人。雅卡莫兹·伊尔卡罕，我们皇室最后的血脉。”

她的语气变得感慨，“十年前她失踪，我们找了很久很久。直到几个月前我们才收到情报，说她在瓦格-奥罗斯的第一军校里。我们派人去接她——”

“在凯特里尔轨道上开火之后。”

瑟兰的笑容顿住。

“圣殿激进派的旗舰，”林墟歌微笑，“在凯特里尔轨道上用灵能巨像攻击我方舰队，同时帝国第四星域的叛军和智械教派也在场。那场仗打完，雅卡莫兹被带走，然后你们的正式邀请函就到了。”

正殿里安静了一瞬。

“穆少尉对时间线的把握很精确。”

林墟歌微笑不变，“这是我的工作。”

“当然。”瑟兰的语气恢复了那种矜持的从容，“那场冲突……是激进派的私自行为。圣殿已经对此进行了严肃处理，涉事人员被解除职务，等待进一步审查。”

西里尔：“那些涉事人员，是激进派的全部，还是只是没有后台的那部分？”

瑟兰转向他：“提古雷查夫少尉，您对伊尔卡罕的内部事务似乎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