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在跃迁通道里平稳滑行，舷窗外被拉长的光丝像无数条发光的河。林墟歌靠在窗边，出神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你看了很久了。”

西里尔端着两杯饮料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另一杯自己喝了一口，眉头微皱，这舰上的饮料……”他把杯子放回桌上，“也太甜了。”

林墟歌低头尝了一口。确实甜，但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她甚至还挺喜欢的这个度的，“还行。”

“你什么都还行。”西里尔把她的杯子也拿过去，两杯并排放着，“甜的还行，苦的还行，危险的地方也还行。”

林墟歌转头看他。舷窗外的光流在他脸上留下流动的光影，映得他线条柔和了下来，但眼睛里有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当前状态：目标正注视你，表情管理良好，但眼神疑似担心。】

“你在担心什么？”

西里尔沉默了两秒，“无尽灯，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就是……”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有种想把什么东西供起来的眼神。”

林墟歌想说你多心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西里尔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开炮的人，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西里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把头靠在她肩上，又蹭了蹭，“还有多久到？”

林墟歌觉得他有点像一只粘人的大猫，“按这个速度，明天下午进入伊尔卡罕国境。然后走外交通道，先去琳内亚，见那位发国书的人。他们会安排我们‘做客’。”

“会安排我们死。”

林墟歌莞尔，“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舰上的公共休息区空荡荡的。林墟歌找了张沙发坐下，把无尽灯给的那沓资料点开。琳内亚圣殿分布图、皇宫结构剖面、历代女皇画像索引——每一页都是手绘转电子的，标注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还贴着附加的便签。

“他花了多少时间做这个？”西里尔趴在椅背上，双手顺便圈住了她。

“不知道，只能说这人是带着投名状跑路的。”

舷窗外的光流继续向后飞驰，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终端震动，

【兰安：教官，我以前在佣兵圈里听过一些传说。说琳内亚的深海里有古老的不死生物，靠吸食灵能为生。他们管那东西叫‘影裔’。】

【兰安：岁列松还没回第五军校。他说那不是传说。】

对话框顶上，兰安的状态再次变成“输入中”，少顷后输入状态凭空消失，几秒钟后再次输入中，然后……又消失了。

林墟歌：……？

她迷惑地看着这反复变幻的状态，又等了莫约一分钟，才看到终于斟酌好词句的兰安把消息发了过来。

【兰安：以下是岁列松亲口叙述、原话直出：

“第五星域和伊尔卡罕边境接壤，我们那边有一些流传了很久的故事。说很久以前，伊尔卡罕的皇室和灵能维度签订了一个契约，代价就是灵能会渗透进这个宇宙。而那些被渗透得太深的人，最后就会变成影裔。”】

林墟歌眼神暗了暗。

【穆朔川：后来呢？】

片刻后，

【兰安：还是岁列松原话：

“后来……后来皇室就开始清理那些影裔。把他们都赶进了深海，天上的圣殿和皇宫进行镇压，让他们永远不能出来。这是边境的版本，不知道真假。”】

林墟歌抬头，“西里尔，关于影裔……你听说过吗？你是第五星域的人。”

“十六岁之前没有。你知道的，伊菲拉梅尔-III在靠内的一侧，跟边境差了快四十光年。黑棋的档案里倒是提过伊尔卡罕的民间传说，说琳内亚深海里困着‘被灵能吞噬的人’。但没有任何实证，军部把它归为‘当地迷信’。”

迷信……

还怪合理的。

……

次日下午，星舰抵达伊尔卡罕国境线。

林墟歌站在舰桥上。舷窗外，三艘银灰色的战列舰悬浮在虚空中，舰身上遍布复杂的灵能回路。通讯频道里响起一个男低音，“这里是伊尔卡罕主权国边境巡逻舰队，请通报来意。”

西里尔站到通讯台前，把国书上的编号报了过去。

沉默。三十秒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穆朔川少尉，欢迎来到伊尔卡罕。请跟随引导舰进入星门，前往琳内亚星域。”

三艘战列舰让开一条通道，一艘小型引导舰从中间驶出，在前面带路。林墟歌看着那艘引导舰，突然想起无尽灯给的资料：琳内亚，海洋星球，无平民居住。皇宫建在空中，圣殿浮于云上，真正的灵能圣殿在深海尽头。

深海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