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墟歌以前只在军方的深空探测系统等资料中见过琳内亚，今天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个传说中的星球。

它不算大，目测只有地球和凯特里尔二分之一的大小，紫色天空的下方是无边无际的海洋，紫黑色的海水波光粼粼。偶尔有巨大的阴影从海面下游过，看不清那是什么。

天空中悬浮着十几座巨大的建筑。皇宫在最中央，十二座圣殿环绕四周，呈众星捧月之势。

引导舰带着他们停靠在皇宫边缘的小型港口。舱门打开，迎面是一阵潮湿的风，还带着海水的腥味。

港口上站着一个人。中年男性，穿着繁复的长袍，胸口别着圣殿的徽章。他微微欠身，“穆朔川少尉，欢迎来到琳内亚。我是圣殿的接待官，您可以叫我维里斯。”

林墟歌挑眉。

维里斯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请随我来，圣殿为您准备了住处。”

一行人跟着维里斯穿过港口，走进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上挂满了画像，每一幅都是女性，穿着不同的服饰，但无一例外地都是紫色眼睛。

雅卡莫兹平时的眼睛是红的，用兔子时会变黑，在这群人里显得格外突兀。

“历代女皇。”维里斯注意到林墟歌的目光，“从第一任到最后一任。”

林墟歌停在其中一幅画像前。画中的女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银色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根权杖。她的眼睛也是紫色的，但和其他的不太一样，那里面有一种很难形容的……疲惫和悲伤。

“这是上一任女皇。”维里斯走到她身边，“雅卡莫兹大人的母亲。”

林墟歌最后看了一眼那幅画像，转身离开。

住处是皇宫边缘的一栋独立建筑，上下三层，足够容纳远超过两人的访客。维里斯把他们送到门口就离开了，说有事可以随时联系他。

林墟歌站在二楼的窗前，外面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在海平面下。引力丝线上下探查了一遍，意外地发现没有任何监控、监听功能的物理设备。

灵能侧的监控设备？但既然身处本征宇宙，再灵能也该有个物理载体……她没有找到任何疑似这个载体的东西。

这伊尔卡罕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半夜，她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又像是海水拍打礁石的回响。

声音来自窗外，但窗外同样什么都感觉不到。林墟歌轻轻起身走到窗边，做好心理准备后拉开窗帘。

外面只有那片紫黑色的海，在星光下微微泛着光；但那个声音还是余音绕梁般不绝于耳。

她闭上眼睛。外面没东西，那就让引力感知一直延伸到海面以下去看看……

……林墟歌浑身一震。

卧槽，无数张脸在海底！在黑暗中，一双双紫色的眼睛正在看着她！那些目光密密麻麻地顺着丝线摸到了她身上！

她猛地睁开眼后退一步，引力丝线尽数收回，窗帘被起来的西里尔猛地合拢，它们消失在她的感知中。

“怎么了？”

林墟歌心有余悸地站在原地，“没事。”

西里尔从身后抱住她。他的心跳很快，呼吸也有点乱，“看到什么了？”

“有人在看我，在海底。”

第二天一早维里斯就来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标准，“穆少尉，圣殿的大祭司想见您。”

林墟歌看着他，“现在？”

“如果您方便的话。”

她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西里尔要跟上来，被维里斯礼貌地拦住，“提古雷查夫少尉，大祭司只见穆少尉一人。”

西里尔的目光落在林墟歌身上，林墟歌对他点了点头。

西里尔后退一步。

维里斯带着她穿过长长的通道，走进一扇巨大的石门。门后是一个圆形的厅堂，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四周的墙上刻满了复杂的灵能回路。

厅堂中央站着一个人。

她很老，老得辅助计算机都看不出年龄，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脸上布满皱纹，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片正在旋转的星云。

“穆朔川少尉。”她的声音像风拂过水面，“我等了很久。”

林墟歌站在她面前，“等我？”

老妇人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身走向厅堂另一侧的出口，“跟我来。”

林墟歌跟上去。出口外面是一个巨大的露台，站在露台上可以看到整片海洋。“你知道这下面有什么吗？”

林墟歌看着她手指的方向。

“深海。”老妇人没指望林墟歌会回答，“我们的圣殿，真正的圣殿，就在那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