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第五星域外围哨站。
无尽灯站在对接通道。他把瀑布般的黑色长发扎成了一个马尾，白色短袍加黑色长外套，再结合他半张金属的脸……林墟歌眨眨眼，这次不是三流恐怖片了，这次是赛博修仙风。
“穆教官。”他微微欠身，“感谢您愿意到这里来见我。”
林墟歌双手抄兜，西里尔从她身后走出来，“说正事吧，别整这些虚的。”
无尽灯点头，“请跟我来。”
他等两人在会客室坐下，自己则站在战术屏幕前，背对着上面缓慢移动的光点。
林墟歌撑着脸，“所以你到底想干嘛？”
来了跑跑了来，来了又跑，跑了又把他们喊过来，她真看不懂这个AI的逻辑了。
无尽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想要你。”
林墟歌猛地转头看西里尔。他的袖剑已经凝出，正冷冷地看着这个口出狂言的AI。
无尽灯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尴尬，“……二位误会了！我是想说，地球联合国曾经制造出了军团，而你是地球联合国的机械体，你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一个时代。我们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人还是算机械，而您正好也处在这个边界点上，而且您还有整个地球联合国的数据。您有权利不分享它们，但还请恕我们无法拒绝您的吸引力。”
西里尔的耐心快被这个不说人话还不是人的东西给耗尽了，“所以？”
无尽灯正式地鞠了一躬：“所以我们想追随您。”
西里尔收回袖剑，拳头硬了。
林墟歌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听这AI说话，总让她有种一拳打在包子上的软绵绵的感觉。
无尽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这是诚意。我一早从教主那里偷出来的，伊尔卡罕灵能圣殿的机密档案。里面有关于十年前政变的真相，关于最后一位女皇的死，还有……”
他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关于雅卡莫兹。”
林墟歌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数据芯片和一张泛黄的纸质照片。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站在照片的正中央，背景显示她在宫殿的阳台上，怀里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玩偶兔子，笑得很灿烂。
她把照片翻了一面，念出上面的文字：“赠给未来的女皇。”
“众所周知，伊尔卡罕主权国的首都星琳内亚是一颗海洋星球，上面没有平民居住，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家权利中心。”
林墟歌点头，眼睛没从照片上移开。
“他们的皇宫和普通圣殿都建在天空中，而真正的灵能圣殿就在宫殿下方的深海尽头。那里是和灵能维度的交界点，由第一任女皇和灵能维度签订契约后建立。”
她皱了皱眉，这段历史倒是不为人知。
“十年前政变，最后一任女皇陨落，雅卡莫兹利用自己的灵能强行脱离了本征宇宙。圣殿派系便继承了那份契约，结果发现这个宇宙里没了皇室血脉，他们无法完全压制契约的力量，导致灵能会周期性暴动，周期甚至在不断缩短，最近一次已经不到一年。
“于是他们开始和政府合作寻找雅卡莫兹。”无尽灯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下，话锋突然一转，“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林墟歌奇怪地抬头：？
“您挡那发轨道炮的时候，我在看。您不是为了帝国，不是为了什么荣耀，您……只是想保护那些人。我觉得，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希望也有人能像那样挡在我前面。”
……
回到凯特里尔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林墟歌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张照片。
西里尔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往下淌水。他从床头柜上扯过毛巾，随意地把它搭在肩上。
“那家伙说，真正的圣殿在深海尽头。”他把照片从她手里抽出来，“你信？”
“信不信不重要。”林墟歌把照片抢回来，放进口袋，目光转向门口，那门背后有个疑似白令海的人形物体站着，不知道为什么不肯进来，“重要的是，如果雅卡莫兹要拿回她的位置，我们就得去那个地方。”
西里尔也跟着她一块看门。
“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雅卡莫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们进来说？小白在门外站了有一会了，就是不肯伸手敲门。”
林墟歌点头。门锁发出一声轻响，自动滑开，白令海站在门外，把小雅的兔子举得挡住了脸。
林墟歌：……
“别愣着了，进来。”
白令海关门，抱着兔子靠住墙。
“你们在庇护所里就见过了，这只兔子是我灵能的延伸，我可以无视距离地操纵它。”雅卡莫兹继续解释，“说正事，我需要有人能帮助我去重新签订契约。我被圣殿困在宫里不能亲自下去，但兔子可以，它能代表我的存在。你们只需要人下去，带上兔子就好，不会有事。”
西里尔拉开一听新鲜出箱的冰啤酒，“深海里面有什么，或者说，我们去签订契约的路上会遇见什么？”
“不知道。”兔子被白令海摆弄着做出摇头的动作，“圣殿的人平时出入都有自己的通道，很多年都没人从外部入侵过了。”
去是得去的，就当是还她把他们从庇护所里带出去的恩情了。林墟歌喝了口西里尔拉开的酒，“很多年？”
“嗯，没人成功过，他们最后都迷失在了海里。很危险，所以你们有权利对我的请求说不。”
“好。”
兔子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四个月后，如果问题没解决，下一次灵能暴动会开始。他们十年前对契约动了手脚，我现在也无法完全压制——每一次暴动的烈度都是大幅上升的。到时候不只是伊尔卡罕，帝国边境也会被波及，第五星域在打击范围内。”
林墟歌蹙眉。
这么说，这一趟是非走不可了。
……
次日，军部会议室，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年轻人坐在林墟歌对面。他的制服款式和帝国军装完全不同，领口很高，袖口绣着复杂的灵能回路微型蚀刻。
“穆朔川少尉，我是伊尔卡罕主权国驻瓦格-奥罗斯仲裁帝国临时代办处的三等秘书，您可以叫我维达。”
林墟歌注视着他，“外交人员？这个时候来？”
“我奉命向您转交一份正式的国书。”他从怀里取出一份卷轴，双手捧着递过来，“伊尔卡罕灵能圣殿诚挚邀请您前往圣殿做客。”
办公室里空气骤然凝滞。
林墟歌没接那份国书。她觉得这场面有点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