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不问，为什么邀请函会递到我这个……小小的少尉身上。你们不要忘了，你们半个月前刚用灵能巨像轰了凯特里尔和我们的舰队。现在，你给我递邀请函？”
“那不是圣殿的正式军事行动。”维达面上依旧平静无波，“那是一部分激进派系的私自行为，圣殿已经对此进行了严肃处理。涉事的人员已被解除职务，等待进一步审查。”
西里尔笑了一声，“替罪羊还没审完呢？效率不行啊。”
维达转向他：“提古雷查夫少尉，您对政治应该比普通人更了解。任何组织都无法完全杜绝内部的分歧和越界行为，重要的是我们愿意为此承担责任，并寻求与受害方的和解。”
“和解？”林墟歌也笑了笑，“你们带走了林雅。”
“那是皇室血脉的归位。”维达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微妙的变化，辅助计算机说那是愧疚，“林雅小姐……或者，应该叫她的本名：雅卡莫兹·伊尔卡罕，是伊尔卡罕皇室最后的血脉。十年前政变后她流落在外，现在回到故土，这是符合伊尔卡罕基本法的正当行为。”
“正当行为。”林墟歌阴测测地压低声线。
维达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石，通体透明，内部有淡紫色的光芒在缓慢旋转，像一团微型的星云。
“灵能结晶。”西里尔低头看着那东西，“纯度这么高的，在黑市能换一艘战列舰。”
“您识货。”维达微微点头，“这只是诚意的很小一部分。如果穆少尉愿意接受邀请，圣殿愿意提供更多，包括但不限于伊尔卡罕境内五颗殖民星及其空间站的控制权。”
林墟歌就那么盯着他，一言不发。
维达等了几秒没能等到回复，只好接着说下去，“当然，我们理解您需要时间考虑。国书上有圣殿的联络方式，您任何时候想通了，都可以联系我们。”
他微微欠身，转身走向门口。
“等一下。”
维达停住，回头。
林墟歌把那枚灵能结晶拿起来对着光看，“你们请我去做客，总要告诉我做什么。”
“您想多了，纯粹是我们对您以身挡军团轨道炮这一事实的敬佩，军团是全宇宙的敌人；也是您被圣殿激进派的旗舰集火的补偿，以及您身为雅卡莫兹的教官，愿意与您交好罢了。您不用现在回答，国书上有详细说明。告辞。”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西里尔展开国书，“措辞很正式，邀请主体是灵能圣殿，不是伊尔卡罕政府。这意味着他们想绕开外交部，直接跟你对话。”
林墟歌把晶石放回盒子。“给的这么多，看着像是买命钱。但是，”二人目光相接，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这不挺省事的。”
……
夜间，军校宿舍。
穆景熠的全息影像被林墟歌的终端投影出来，背景是总督府的情报室，身后的战术屏幕上密密麻麻标注着伊尔卡罕边境的实时态势。
穆景熠单刀直入：“无尽灯给了什么？”
西里尔把数据芯片的内容摘要投过去。
穆景熠很快地过目一遍，“琳内亚深海，灵能维度交界点，皇室血脉，契约。”他把几个关键词拎出来，“雅卡莫兹还能撑多久？”
林墟歌：“她自己说四个月。最近一次暴动周期已经缩短到不到一年，下一次预计在三到四个月后。烈度会大幅上升，第五星域边境十光年都在灵能暴动的理论打击范围内。”
西里尔：“军部知道多少？”
“目前只有我和大总统。圣殿给小川发了邀请函，外交渠道，绕开了军部和议会，直接递到她个人手里。”
“买命钱。”
“也是切入点。”穆景熠把一份文件投过来，帝国军部标准格式，密级标注为最高等，“如果你们要去，就不能以外交身份去。”
林墟歌把文件展开。
【任务代号：海的女儿
任务等级：机密
授权单位：帝国第五星域总督府
任务目标：以接受圣殿邀请为掩护，进入琳内亚，评估灵能契约现状，确认雅卡莫兹·伊尔卡罕状态，并在条件允许时协助其重新签订契约。
任务编制：两人。穆朔川少尉（主），西里尔·提古雷查夫特派员（副）
任务时限：自入境起，最长不超过四个月。
授权权限：可调用第五星域边境情报网，可申请紧急撤离支援，不可调用正规舰队。
备注：此任务不通过议会备案。如任务失败以至于人员被俘，帝国将否认一切官方参与。】
林墟歌看完最后一行字，表情精彩，“所以我们是……黑户。”
“你们是帝国需要的人，”穆景熠无奈地摇摇头，“但不是帝国能承认的人。圣殿邀请的是‘穆朔川少尉个人’，不是帝国军方。不过，在那些身份之前，你是我女儿。”
林墟歌点头，这是他会掺和一手的意思了。
“还有什么我们该知道但不知道的？”
穆景熠把最后一份文件投过来：一份人员档案，照片上是一个面容和衣着都精致到透露着一股精英气息的中年女人。
“她叫瑟兰，现任伊尔卡罕政府首脑。十年前政变时，她是激进派的核心成员，政变成功后，她清洗了激进派里所有比她更激进的人，然后跟剩下的温和派达成了协议。她现在掌控着圣殿三分之二的投票权，同时控制着伊尔卡罕政府对外的所有外交渠道。”
林墟歌把瑟兰的档案存进辅助计算机，“所以她既是圣殿的人，又是政府的人。”
西里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在黑棋的档案里见过对她的侧写。权力动物，但懂得妥协，清洗激进派是为了独掌大权。”
“嗯。注意安全，活着回来。”
……
三天后，一艘豪华版巡洋舰从凯特里尔起航，穿过恢复了投影系统的穹顶，穿过近地轨道上刚清理干净的战舰残骸，穿过阿菲利恩主序的光芒，消失在了星海的深处。
地面上，易北安和特纳拉赫站在街道上，目送着巡洋舰消失在天边。
“教官，早点回来。”
风从他身边吹过，没有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