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
林墟歌想冲过去,但怪物的手指已经朝她抽过来,她试图格挡,结果刀差点被打飞。
她只能连连后退躲避,把怪物往远离西里尔的方向引。怪物朝她扑来,密密麻麻的目光全都锁定她。
她感到灵魂在被冻结,身体开始变得冰凉而滞涩,像是四肢被灌入了胶水那样沉重。
一个小型货箱猛地从侧面飞来,砸在怪物身上。货箱碎裂,零件散落一地。怪物被砸偏了几寸,从她身边擦过,滞涩感瞬间消失。西里尔站在货箱堆旁边,大口喘着气,手上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跑!”
她不用他说,开始跟怪物秦王绕柱。西里尔又扔过来一个扳手,这次正中它的一颗眼球。
那颗眼球爆开,黑液喷涌。怪物发出一声尖啸,声音相当刺耳,像指甲划过玻璃。剩下的眼球全都转向西里尔,眼里充斥着嗜血的杀意。
它朝他冲过去,西里尔没有移动,袖剑横在身前。他的右臂在抖,鲜血划落。
没等他傻站着蓄力,林墟歌也冲了过来,一刀砍在那个被砸爆的眼球位置。刀锋入肉,直没至柄。
怪物僵住,身上骨刺乱舞,眼球疯狂转动,但身体却一动不动。
她没去深究为什么,咬紧牙关用力一拧,怪物的身体开始随之崩解。裂缝从刀口向四周蔓延,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眼球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
它倒地,骨刺碎裂成渣。
林墟歌大口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被液体大面积溅射的两只手痛得她龇牙。她看着地上那摊东西,心跳快得要炸开。
“……死了?”
西里尔没有回答,他盯着那摊东西,脸色很难看。林墟歌低头看去,差点以为自己活到头了。
散落的碎片又开始动弹,碎片蠕动,绕着眼球开始组合。它的主干重新连接,比之前还粗。
它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上百颗眼球都在看着他们。
林墟歌的喉咙发紧,她也好想进化一下。趁着它还没完全组合好,她持刀砍了上去,结果当即便被一根凭空冒出的触须抽飞,狼狈地滚落在地。右腿可能折了,钻心得疼,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林墟歌!”
西里尔想冲过来,但被几根触须缠绕住。它们收紧,他的身体发出危险的咯吱声响。他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颤抖地将袖剑刺向触须。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切断它了。
林墟歌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她拼命从地上爬起,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刚起来便跌倒在地。
怪物的眼球同时转着她,手掌中心咧开的口子像是一张嘴,还在笑。它没立刻弄死西里尔,拖着他朝她走来。
林墟歌徒劳地攥紧了刀,看着它扬起了触须。她连举刀反抗的力气都快消失殆尽。
西里尔的袖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剑身暴涨,一次性斩断了缠在身上的触须。他挣脱出来,踉跄着扑向怪物,把它撞偏了几寸。
“跑!”西里尔的声音沙哑,“快!”
她努力站起来,这次奇迹般地没摔倒,右腿一触地就袭来了钻心的疼痛。她把重心压至左腿,一刀砍进怪物主干那个最大的眼球上。
眼球爆开,黑色的液体喷涌。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所有触须同时抽搐。它的触须在空中胡乱挥舞,眼球的转动慢了下来。
“它的核心……”林墟歌看着那个被砍爆的眼球位置,“那里……那里是最脆的……”
西里尔大口吐着鲜血,刚推的那一下让他腹部被捅了个对穿。他颤抖地用袖口胡乱擦了擦脸,对她摇摇头,目光悲怆,“来不及了。”
林墟歌看着那个正在重组的怪物,又看着西里尔。他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睛里的光在慢慢涣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又抬头再次看了看那个怪物。
不明不白的被拉进里世界,又不明不白的以人类之身遇到这一系列的乱七八糟的怪物。她不甘心就这样下去,哪怕是死,她也要拉个垫背的。
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一瘸一拐地冲向正在重组的怪物。她冲到了怪物面前,长刀合为长枪,奋力刺进了那颗眼球。
怪物的一根触须刺穿了她的肩膀,她闷哼一声,没有停手,反而把全身重量都压在枪身上,把它继续往里推去。怪物的尖啸震得她耳朵流血,触须还在奋力反抗,她身上不断的新增血洞。
她没有管,只是一昧地把枪推到底,从眼球的另一边穿出来。怪物僵住了,触须垂了下来,身体化为碎片,蒸发般消失在空气中。
“墟歌……快跑……”
脑海里传来空条咲断续的声音,但林墟歌此刻已经注意不到了。她手一松,直接倒在了地上,身边是勉强爬过来的西里尔伸出的手。血泊在她身下晕开,她努力睁开眼睛看着他,视线里却只有一片模糊。她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光线逐渐变得黯淡,渐渐被黑暗吞没。
她清晰地感觉到心跳在减慢,每一次跳动都在倒数剩余的生命;她也能感觉到西里尔跟她十指交扣的手,很冰,很紧。
对不起……我没能守好火种的职责……
那只手渐渐松开了,林墟歌也沉沦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