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墟歌靠坐在墙边，闭着眼睛调节呼吸。

“白令海”的话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快跑，怎么跑，跑哪去？他们已经在舰船转了一圈，不出所料地发现无法启动操作系统，门还是“白令海”不知道怎么打开的。往外走，死路一条；坐着不动，等死。

他们，真要折在这里了吗？

耳边是西里尔略重的喘息，还有角落里那条断臂——不对，断臂？

她猛地睁开眼睛，一时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那条苍白的手臂……在动。

它的指尖在弯曲，手腕开始转动，角度越来越大，骨刺从断口处冒出。像春天植物抽条的新芽，但颜色是漆黑的。

卧槽。

西里尔站了起来，袖剑凝出，挡在她身前。

新长出来的黑色骨头开始分叉，一生二、二生四，像树枝一样向四周延伸；骨头的顶端开始开花，眼球一颗颗从骨刺顶端冒出来，紫黑色的，带着血丝，同时转向了他们。

林墟歌撑墙的手差点滑下去，呼吸停了一拍。

断臂站了起来。黑色骨头在它身后孔雀开屏式展开，成百上千颗带着笑意的眼球都在看着他们。它的掌心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攥紧了长刀。刀柄上有没干完的血，滑腻腻的。

西里尔：“能打吗？”

她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狠狠地撞着，每一下都能听到回声。“不能也得能。”

怪物动了。它弹向了天花板，眼球俯视着他们。然后它弹向另一面墙，又弹向另一面，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只剩残影。

林墟歌呼吸放低，努力捕捉着它的轨迹。

一根骨刺从侧面射来，她下意识侧身，骨刺擦着肋骨划过，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

第二根从正面刺来，她抬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刀身剧震，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后滑了半步。没有停顿，她继续挥刀格挡，第四根没挡住，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西里尔则冲向了一面墙，借力腾空，袖剑划出一道蓝光，斩断了两根刚射出来的骨刺。

空中转身，落地，翻滚，站起来，一气呵成。

怪物被激怒了。它的所有眼球同时充血变得通红，直扑西里尔而去。西里尔没有躲，只是站在原地，右手横在身前。

在怪物即将撞上的瞬间他便侧身，怪物的从他旁边擦过，骨刺在他身上划出几道口子。

林墟歌趁机绕到侧面，一刀砍进怪物的主干。刀锋入肉，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她的手臂上。她的衬衣立刻被腐蚀出几个小洞，皮肤传来灼烧的疼痛。

怪物被这一刀逼退，死死盯着他们。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和身上被划到的地方。肋骨那开始渗血，发红的手臂起了一片水泡。

可以，还带化学攻击。

西里尔的伤口也在流血。

怪物扑了过来，骨刺在身后展开，眼球在骨刺之间转动，从各个角度盯着他们。

林墟歌把它幻视成了一只巨大的蜘蛛，打了个哆嗦。

西里尔斩断两根迎面刺来的骨刺，后仰，骨刺从他鼻尖掠过；侧翻，骨刺擦着他的腰刺进地面；跳起，骨刺从他脚下扫过。

他的速度在变慢，每一次闪避都要多花一分力气。最后一下差点没躲过，骨刺在腰侧留下一道血痕。

林墟歌冲过去，长刀横扫，逼退两根追着他刺的骨刺。她挡在他身前，连续挥刀，斩断再次刺来的骨刺。

“换。”西里尔开口。

她瞬间领会他的意思，往前冲了几步，引走怪物的注意力。那些眼球转向她，骨刺开始朝她刺来。

有根骨刺没躲开，刺进了她的小臂。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长刀斩断骨刺，留了部分卡在肉里。她不敢拔，现在拔了只怕会立刻失血过多。

西里尔从侧面切入，袖剑刺进一根最粗的骨刺根部，用力一拧。骨刺断裂，怪物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那里——”

他指向那根骨刺断裂的位置：一个小洞，正在往外渗黑液。

“那里可能是弱点？”

林墟歌咬牙，甩了甩刀上的血。“试试。”

怪物的手指一节节伸长，鞭子似的抽了过来。西里尔被抽中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墙壁微微凹陷，他滑下来，单膝跪地，咳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