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没说话,他看着前面带路的女人,又看了看两侧的门,脸色很难看。
“墟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条路……我们在绕圈。”
林墟歌愣住,下意识看向两侧的门。蓝北宸还在前面走,头也不回:“快跟上,快到了。”
二人没动,她终于停下来转身看着他们,“你们不想出去吗?”
长刀出现在林墟歌手中,“蓝中将,你到底——”
蓝北宸笑了。
林墟歌从没见过有人能这样笑,嘴角咧到耳根,眼睛里的星云开始剧烈旋转,像两个……正在坍缩的漩涡。
“我可以带你们出去,”她的声音重重叠叠的,像很多人在同时说话,“但你们得听我的建议。跟着我走,别再问这些蠢问题。”
真是演都不演了。她深吸一口气,对女人说:“我们不走。”
女人的笑容凝固了一秒,脸开始融化。无数发着微光的细小碎片从她脸上剥落,朝他们迎面扑来。林墟歌本能挥刀,劈飞了几片,更多的碎片擦过她的皮肤,划出一道道血痕。
碎片钉入墙上,交汇的地方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眼睛。天花板开始滴落黑色的液体,地面开始蠕动,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西里尔袖剑横扫,也斩落一大片飞来的碎片。二人转身狂奔,身后是蓝北宸也在融化的笑声,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响起。
黑暗再度袭来。
他们站在船坞附近的平台上,没有看到丧尸,安静得有些诡异。
空条咲的声音响起了,这次是正常的活泼语气:“墟歌!前面就是船坞了!你们快——啊——!”
她的声音被掐断了。
林墟歌浑身血液冻结,她眼睁睁地看着小花发出的光开始闪烁,越来越弱,最后完全熄灭。
她抬头看着平台尽头,不由自主地又打了个冷颤。
那里正对着他们站着个人,一动不动。她穿着空条咲标志性的水手服,脸上一片空白。物理上的空白,没有五官,只剩一张光滑而惨白的脸。无面人抬起手,指向通往船坞的通道,随后消失在空气中。
远处再次传来丧尸的嚎叫。
二人同时迈腿,朝那个方向狂奔。身后的嘶吼变得越来越清晰。林墟歌的肺部再次开始灼烧,力气在逐渐流失。15岁的人类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西里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继续往前跑,她努力地跟上西里尔的步伐。
身后突然有风声传来。林墟歌偏头,一只枯爪从她耳边擦过,她重心没稳住,飞扑出去,在地上顺势一滚,挣扎着爬了起来,抬头看去。
两只丧尸已经追了过来。
西里尔错步上前,蓝光一闪,一只丧尸的下巴被削掉,污血喷涌。林墟歌一脚踹飞了另一只,两人重新往前狂奔。锈火号就在前方,舱门还在缓缓开启。
他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门会自动打开,一头扎进了舰船。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最后一道缝隙里,林墟歌看到无数丧尸涌了过来,最前面是无脸少女,她的手伸了进来,然后被彻底合上的门夹断。
苍白的手臂掉落在地。
两人瘫倒在舱内,大口喘气。内门突然被推开,白令海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地看着他们。
“姐!”他冲过来,“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林墟歌愣了一秒,张开手臂接住了这颗炮弹,“你没事?你怎么出来的?”
白令海摇头:“我不知道,掉下去之后我出现在一个没有门的走廊里。我一直跑,一直跑,然后就看到一扇门。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推开,进门就到这里了。”
西里尔站起来看着白令海。
白令海被他看得不自在:“西里尔?怎么了?”
“没什么。你掉下去的时候,喊的是什么?”
白令海愣住:“我……我不记得了。那种情况下,谁还会去记自己喊什么?”
西里尔点头,没再说话。
白令海看着他们俩,忽然露出一个笑,“真敏锐啊,西里尔。”
“姐。”他的声音突然变了,冰冷而空洞,“他已经死了。”
林墟歌瞪大眼睛。
白令海的脸开始融化。
“他掉下去的时候就死了。我从那扇门里出来,替他走完剩下的路。他的执念是——”
它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脸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