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记录仪会忠实记载星舰走过的路,驾驶员输入的指令,以及系统检测到的所有数据,可以直接证实,第四军团在做战时看不到任何敌军数据。
这不仅仅可以指控首都星有虫勾结外敌,改变了军用系统的标记,还可以作为证据证明凯利文上将发兵的必要性。
毕竟没有了敌军检测的队伍在战场上如同睁眼瞎,死亡如同呼吸一样简单。
谢威尔起初也不确定这枚芯片是否还在。
但救下所有人后,他专程返回去查看了星舰驾驶舱,发现航行记录仪的芯片槽被整整齐齐地打开过。
即便有爆炸的痕迹遮掩,但有虫取走了他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首先想到了那个算计克洛莱茵他们的内鬼,把他的肚子都剖开检查了一遍,却遗憾地什么也没发现。
驾驶舱不过三只虫,克洛莱茵不懂驾驶技术自然也想不到,那唯一有可能的,只剩下莱奥拉。
把莱奥拉押送到这里后,对方同意将芯片交给他,但要求是,他要克洛莱茵亲自来要。
“呵呵,谢威尔,你当时转身就走,那么不可一世……”
莱奥拉抬头看向门口,看守虫正毕恭毕敬地给谢威尔打开牢房门,他不由得意地坐起身子:“雄主修养的如何?好转了吗?”
语气熟稔又亲密,仿佛他们还是一对爱侣。
谢威尔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刻像被垃圾扎了眼似的偏开脸。
“你居然还有脸面问莱茵。”
上将又在那张椅子上坐下,带着让莱奥拉恨之入骨的嫌弃和厌恶:“他睡了这么久,今天才醒,你居然要求一个重伤的雄虫来这种潮湿阴暗的环境和你见面,这就是你说的爱?”
“我对我雄主的爱哪里容得到你来评论!”
莱奥拉恼羞成怒,恨不得扑上去将面前的军雌撕了两半。
“你爱他,所以让他深陷荒林差点送命,作为他敌人的监视器来到他身边,还试图偏离轨道把他困死在星舰上先欺辱后杀害?”
谢威尔挑起一边眉毛,仿佛真的很感兴趣似的:“你在他最需要你的证据时,用他的亲虫威胁他和你重修旧好,这就是你的爱?”
莱奥拉骤然噤声,即使依旧努力保持谈判的气势,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弱了下来。
他确实存了用芯片威胁克洛莱茵的心思。
他实在太想念对方了,哪怕是想到克洛莱茵会被谢威尔抱着,他都发了疯的嫉妒。
那明明是他的雄主!
明明是他们先认识!
“哪怕萍水相逢都不至于对陌生虫用这样恶毒的逼迫吧。”
谢威尔站直身子走到他面前,抬起一只脚踩在莱奥拉的头顶:“如果不是莱茵在星舰上救了你一命,你连活的机会都没有,你居然还想做他最恨的事,用家虫拿捏他。”
他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在莱奥拉面前晃了一圈。
“你如果抵死不从,我可以把你这只虫解刨了,来找那枚小小的芯片,你的行动轨迹就那么一点,我用金属探测仪一寸一寸摸,也能找到。”
谢威尔不慌不忙,语气甚至有点放松和平静:“但如果你不识趣,刚才的对话我会原原本本发送给正在养伤的克洛莱茵,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莱奥拉的表情被冻住了,戏谑、嘲讽、惊慌、不甘,各种情绪搅和在脸上,像一个缤纷的调色盘。
为什么?因为克洛莱茵最讨厌威胁。
得知自己好心在星舰里救下的虫提出这样龌龊的要求,他会立刻让谢威尔把自己挫骨扬灰。
更别奢求见面这种好事。
但莱奥拉更知道,这枚芯片已经是他唯一的筹码。一旦将它交出去,他就再也没有和克洛莱茵对话的资格了。
寂静在牢房中蔓延,莱奥拉浑身狼狈地靠坐在墙根下,扯掉那只蠢蠢欲动想扒着他吸血的蘑菇,深深皱起眉,进退维谷。
“我的时间很宝贵。”
谢威尔等的不耐烦,克制着力气踹了他肚子一脚,寒声道:“最后十秒,想不出来我可以替你做决定。”
杀了这只死虫子也不会太麻烦,不过是少了一个可能为他们证明虫后勾结外敌的证虫。
但留他一命会很有趣。
上将先生瞥了他一眼,嘴角翘起一个戏谑的弧度。
克洛莱茵为了证据会忍着恶心来见莱奥拉,那是他身为未来雌君绝不能容忍的。
大病初愈就要好好休息,怎么能费心操劳。
吃下抹了安神药的蜜橘,好好睡一觉,醒来听听他带回来的录音。
他会在小雄虫气红眼眶、破口大骂时搂着他的肩膀为他顺背,亲吻他的额头和嘴唇。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把克洛莱茵带来,让他可爱的雄主亲自处决这个背叛者。
他忍这只该死的虫子太久了。
谢威尔的浅笑真诚了许多,颇愉悦地提醒:“你还有三秒。”
“三——”
“二——”
他朗声数着,突然一道通讯插了进来。
来电虫赫然是兰溪。
“皇宫来虫了!”储君殿下的声音压的很低,语速也极快,“他们要给莱茵办加冕仪式,要把莱茵带进皇宫准备!”
兰溪攥紧拳头狠狠砸了阳台一拳,咬牙切齿道:“快回来!他们摆明了要强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