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后的目的是控制,或者削弱奥古斯家族对第一军团的控制。”
谢威尔在克洛莱茵对面坐下,一边剥着水晶蜜橘一边用温沉的嗓音分析:“凯利文上将亲自赶来后,第一军团的边塞驻地遭到了帝国军的袭击,差点被攻破。”
第一军团的驻地已经和平相持了许久,即使凯利文调走了一部分军队,从表象上来看也不会有什么差别。
但帝国军却像是有确凿消息似的,等虫一走就集中了附近所有队伍,把留守的第一军打的措手不及,防线差点攻破。
凯利文也因此被指控擅离职守,关进塔利监狱等到审判。
“这很明显是虫后给了帝国军消息!”克洛莱茵愤怒地低吼,却因为牵连了体内的隐伤,顿时疼的蜷缩成一团。
“我们都知道。”
谢威尔赶忙将他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地为雄虫按摩舒缓,搂紧克洛莱茵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沉声安慰:“但您不必担心,我们会让这件事平安解决。”
他吻了吻克洛莱茵的发顶,又缓慢下移至雄虫绯红的眼睛,怜惜地吻掉那颗尚未落下的泪珠:“我保证,等您一觉醒来,会得到上将的好消息。”
“你已经有把握了吗?”一阵困意涌上来,克洛莱茵打了个哈气,依然倔强地攥紧他的衣领,“你打算……怎么做?”
谢威尔滚烫的掌心捂住他的眼睛,睫毛在他手心下轻轻颤抖扫动,军雌不由心猿意马。
“当然是去寻找证据啊,我亲爱的雄主。”他俯身注视着克洛莱茵的眼皮颤动片刻后不甘的合上,将雄虫的手臂放进被窝,掖好被子后起身吻了吻他的额头,“不过,这就不是您需要忧心的事了。”
他放下另一半没喂完的橘子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就被兰溪伸手拦住。
“你确定可以吗?”储君仰视着面前高出自己一头的军雌,慌乱和愧疚早已一扫而空,只余傲然,“我说过,我并不害怕用分化室强行拔高等级。”
从书籍中找到雄虫分化等级可以提高的证据后年,兰溪就开始着手准备分化室。
根据前代高等雄虫的研究,实现等级就跃升需要极大的精神和身体双重刺激,他仿照研究记录模拟了能刺激跃升的各种场景,以便有一天需要等级这张牌时,他可以冒险将自己催化为S级。
谢威尔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臂,非常官方地微笑了一下:“殿下,伊格里中将被里昂家族关禁闭之前曾向我请求保护好您的安全,我自然不能食言。”
“况且,”他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克洛莱茵,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您已经被虫后暂停了储君事务,再变成S级就太惹眼了,我不希望虫后再把目光落在莱茵身上。”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冒犯意味,兰溪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确实是我想简单了。”他退开一步给谢威尔放行,等军雌即将走出病房,终于忍不住又开了口,“但眼下我们没有别的S级雄虫,你要怎么……审讯犯虫?”
他们在回首都行的路上遭遇第二军团袭击时,虽然成功冲破了包围圈,但凯士和那位独眼大校的精神域在第二军撤离时就遭遇了毁灭性打击,虽然没有直接死亡,但也变成了几乎无法沟通的傻子。
谢威尔让军医检查后发现,他们的大脑中早已被植入了统一的毁灭装置,只要控制者按下按钮,他们的精神壁垒便会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瞬间裂成碎块。
为此,谢威尔专门请了精神研究方面的几位专家会诊,得出的结论是:
只有S级雄虫的精神力能够修复雌虫彻底破碎的精神域。
拿到诊断报告时,兰溪不死心地问:“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吗?A+不可以吗?”
专家组组长叹了口气:“殿下,S级雄虫和A级雄虫在精神力强度上差异巨大,只有S级才有足够深的精神力池来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精神壁垒修复就像填补漏洞,缺了多少就要用精神力补进去多少,缺口越大补的就越多,需要的精神力也越多。
这样完全毁坏的,基本相当于重建。S级以下雄虫可能修补了不到一半,自己的精神力池就会耗尽,被疯狂求生的雌虫反向抓取吸干所有精神力,甚至危及生命。
“但是……”兰溪皱眉,忧虑地看相谢威尔。
克洛莱茵在之前的战斗中大量消耗精神力,就算醒来了也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到正常状态,根本不可能承担这项艰巨的工程。
“多谢您给我们的建议。”谢威尔脸上没有一丝愁容,相当平静地向专家们道谢,微笑着将他们送出房间。
仿佛唯二的证虫失去效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兰溪之前还能说服自己相信他的判断。但现在,经历了一连串来自虫后的打压后,他终于无法再镇定自若。
病房门口的军雌定了定步子,只沉声回他:“我答应了阁下。”
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要不然克洛莱茵会十分难过。
谢威尔走出亚里安医院,悬浮器早已在外等候许久,他冲副官打了个手势,对方会意地点点头。
首都星主城的近郊有不少低价且面积很大的房子,谢威尔刚当上上将时在这里一口气购置了三套房产,但出于用途问题,他并没有直接挂在自己名下。
这里的所有房产都是用来审讯的。
第四军团是在硝烟和炮火中诞生的,从松散的小队变成有官方背书的小队,再到后来逐渐壮大为新兴的军团,将士们鱼龙混杂,难免有其他军团混进来的卧底。
军部卧底自然无法像帝国探子那样光明正大的审,但放任这些耳目刺探消息也不可能。
因此,第四军团每逢战争就会巧合地死那么一两个“新兵”。
这些新兵最后都被送到这里,接受谢威尔称得上惨无虫道的审讯。
但这次,他要审讯的是一个特殊的虫。
大概是他的意识被分装在了两个虫的壳子内,莱奥拉的精神壁垒并没有被冲垮,还维持着基本的清醒。
现在,他就被锁在谢威尔最恐怖的牢房“红枫别院”的地下监牢里。
整个地下室都维持着建筑毛坯的样子,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维持着光源,潮湿无光的环境成为菌类和毒物的天堂。加上建造者有意无意的放纵,奇形怪状且具备攻击性的植物和菌类在角落肆意生长,毒虫在他们的庇护下缓缓爬过。被关押者的血和腐肉成为了绝对的兴奋剂。
听见门口金属碰撞的脚步声,莱奥拉缓缓睁开眼,冲缓步走来的谢威尔挑衅地勾起嘴角:“你终于妥协了?”
他的伤势刚好转,确定不会有致命风险后,谢威尔就把他关进了这件暗无天日的牢房。
“拿出来吧。”
谢威尔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几只带毒的蝎子蠢蠢欲动想要爬上去,被他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
“我军团那艘被炸毁的星舰的航行记录仪芯片,被你拿走了,对吧?”
上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死物:“还不打算还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