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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母病倒了。
医院的走廊长得没有尽头,日光灯惨白的光线落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反射出模糊的人影。
空气里是消毒水、廉价清洁剂和疾病混杂在一起的特殊气味,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单人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压抑的、断续的咳嗽声。
陆砚深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和一个果篮。
他刚从实习公司过来,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开了些。
他站了几秒钟,没有立刻敲门,只是听着里面的动静。
咳嗽声渐渐平息,变成一种疲惫的、拉风箱似的喘息。
他抬手,用指节轻轻叩了叩门。
“请进。”是江父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陆砚深推门进去。
病房不大,陈设简单。
江母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身上盖着医院的白色被子,脸色是一种蜡纸般的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一圈,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枯叶。
她手里握着一张照片,正低头看着,听到动静,迟缓地抬起头。
目光在触及陆砚深的一刹那,她混浊的眼睛里似乎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干涸的悲伤。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却只是无力地弯了弯嘴角。
“砚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