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那栋充满回忆的别墅。
保姆红着眼睛想说什么,陆砚深摆了摆手,径直上楼,走进了卧室。
他没有开灯,没有换衣服,就这样穿着那身黑色的西装,躺到了床上。
床上似乎还残留着江辞奕身上那种淡淡的、混合着药味的干净气息。
他侧过身,面向江辞奕常睡的那一侧,伸出手臂,环住了空荡荡的枕头,将脸埋了进去。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没有梦,没有惊醒,只有一片沉沉的、仿佛要睡到地老天荒的黑暗。
陆母来敲过几次门,没有回应,不敢再打扰。
醒来时,是第二天的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窄的金红。
陆砚深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有几秒钟的恍惚。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身边。
空的。
枕头是平的,被子是凉的。
昨晚……不,是前晚,那场温馨的团圆饭,长辈们的祝福,怀里的温暖……还有后来的冰冷,救护车的鸣笛,手术室的红灯,陈医生摇头的脸,冰冷的墓碑……所有画面,潮水般汹涌回笼。
不是梦。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残忍。
陆砚深静静地躺着,没有动,也没有再闭上眼睛。
他就这样看着那片空荡,看了很久,直到夕阳的最后一丝光也消失,房间彻底陷入昏暗。
然后,他坐起身,下床,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男人,眼眶深陷,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西装皱得不成样子,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他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扑了脸,然后脱下西装,换上家居服。
走到楼下,陆母正在餐厅摆饭,看见他,眼圈又红了:“砚深,你醒了?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好。”陆砚深点点头,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他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咽了下去,甚至把陆母盛给他的汤也喝光了。
“妈……”他放下碗,甚至对陆父陆母扯出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陆母的眼泪掉了下来,连忙转过身去擦。
从那天起,陆砚深“正常”了。
他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按时起床,吃饭,去学校,做实验。
他处理堆积的工作,效率甚至比以前更高。
他开会,决策,谈判,冷静理智,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