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秘境野练可以提升功力,如果拔得头筹还能成为内门弟子!”
“嘁,我还当有什么了不得的呢。” 郦昭往嘴里丢了颗蜜饯,“内门弟子有什么好,天天起早贪黑的,累得半死还不让吃东西,美其名曰辟谷,不纯粹折腾人么?真不懂有什么意思……”
姜祁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隐隐的嫌厌,“师兄,你确实不懂。”
郦昭笑了,“我有什么不懂的?你不就是觉得内门弟子的青衫好看吗?”
“当然不是!我,我,是想变强!”
“变强干嘛?”
姜祁沉默了一瞬,风吹过来,微微吹开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道浅浅的疤痕,“变强了,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郦昭愣了下神,随即噗嗤一笑,“随便你,不过反正有爷罩着你,你变不变强都行。”
姜祁眉头微皱,“你能不能别老这么说?”
“别说什么?”
“说‘有爷罩着你’。”姜祁把包油膏的草纸攥成一团,“你又不是真的能罩着我。你连秘境都进不去。”
郦昭的笑容僵在嘴角。
姜祁没看他。他低着头,把纸团丢进一旁的竹篓里。“你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一天练功不到一个时辰。大师兄每天卯时起床,亥时才休息,他的修为是你的百倍。”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当掌门。”
“不是当不当掌门的问题。”姜祁不耐烦地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郦昭,“是你根本没有追求。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每天吃吃喝喝就行了?我想变强,我想像大师兄那样,成为让人敬重的人。”
郦昭没再说话,眼里的笑意彻底散了,浅珀色的眸子没了那抹温光,显出它本来的凉薄。
姜祁继续说,“你知道大师兄昨天说什么吗?他说我的剑法进步很快,比许多内门弟子还要强。大师兄认可我了。”
姜祁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郦昭知道,这和他看向自己的时候不一样。
“行。”郦昭挽起袖子,拍了拍锦褥上的灰,捡起食盒,抬脸对姜祁笑着说,“你继续变强,我回去做我的饭。”
郦昭转身走了,还是那么吊儿郎当的懒样。
姜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想叫住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刚才的话虽然难听,但都是实话。郦昭确实很懒,确实没有追求,确实连秘境都进不去,跟名满天下的大师兄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可是……
郦昭越走越远,孤零零的身影,渐渐隐入山雾之中,姜祁盯着他离去的方向,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心口。
他摇了摇头,拿起剑,野练在即,他该专注练功。
郦昭沿着山径闷头往前走,一直走到山崖边才停下来。
立春刚过,乍暖还寒的时节,天气时晴时阴,一阵山风掠过遍野的松枝呼呼地刮过来,吹得郦昭那身青云纱的长衫儿纷飞乱舞,远远看去像是一只玉色的蝴蝶,仿佛随时会被狂风卷去。
“小没良心的……”
郦昭一屁股坐在崖边的望月石上,气呼呼地从怀里掏出本来打算留给姜祁当干粮的榆钱馅饼。前几天小家伙指着院门前的那棵歪脖子老榆树说小时候他娘亲总给他做,郦昭研究了好几天才做出这几块像样的。
“真是好心当成驴下水!”
郦昭捏着那饼子,抬手就想往崖下扔,想了想又收回手,拆开油纸皮,狠狠地咬了一口。
再怎么样,美食不可糟蹋。
郦昭嚼着饼子,榆钱的清香顺着牙缝掠过舌尖顺着喉咙溜进肺腑里,“嗯,还行,下回得再加两勺蜜……”
吹着山风,两三个甜饼下肚,郦昭心头的那股火气消散了大半,吃到最后剩下一块,想了想,原就着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月上梢头,姜祁回来的时候,郦昭已经吃好了饭,正在灶台上刷锅洗碗,听见姜祁的脚步声,眼皮也没抬,虎着一张脸冷冰冰地朝蒸笼抬了抬下巴。
“饭在蒸屉里,自己取自己吃。”
姜祁看了看郦昭的脸色,低低地“哦”了一声,轻手轻脚地把笼屉里温着饭菜端到餐案上。
“这乳鸡汤可真香!师兄不吃么?”
姜祁咬了口夹了肉的白面馒头,笑嘻嘻地试探,郦昭背着身子依旧看也不看他一眼,“我当然早吃过了,毕竟没什么追求,哪像你那么用功,练到月亮晒屁股都不知道回来。”
郦昭话里的刺实在太明显,姜祁终于确定他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想了想,放下手里的馒头,在衣襟上搓了搓手上的油,从怀里掏出了个藤草包着的东西,双手捧到郦昭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