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至简那边你先应付,我处理完事情过来。”他说着,转着方向盘轰出了停车位。
“你明知道他要见你本人!什么急要的事非现在去?”
孙停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心里连个准儿都没拿住,便认定有的人脱不了千丝万缕的干系。她那晚的决绝,某种意义上就是对孙停蔚的不屑,他何至于上赶着丢份?
但受了委屈的人一声不吭消失,孙停蔚膨胀的心又瘪了一口气。
他从不是需要经得住考验的人,现在,却选择为自己的鲁莽负责。
*
临晚下班,桑静池接到桑松清电话,哥哥来北城出差,正好探望她。
下午发生的事被桑静池抛去脑后,她在眼下遮了些粉底,准点一到,心情转好地飞奔下了楼。
桑松清一早候在门外,三十四岁的男人成熟又稳重,往白茫茫的黑夜里一站,仍旧帅得挺拔醒目,车边高高地挥着胳膊,嘴里高喊,“慢点。”
桑静池开心极了,小碎步奔向哥哥,脸上全是小女孩的笑容。
“饿极了吧?奔过来时像头哼哧的小猪崽。”桑松清在她鼻头轻捏了捏,有人很配合地扮猪鼻子给他看,逗得桑松清满脸亲昵的笑,手往她脑袋上揉了几把,又替她整理好。
“饲养员大哥,我想吃江南宴。”
“在这地吃江南宴?你干脆跟我回家得了。吃全聚德烤鸭不好?”
“不管!我就要吃家里的东西!”她撒娇,挽着桑松清胳膊甩啊甩,“去嘛去嘛,我讨厌烤鸭,看都不想看!”
桑松清觉得妹妹有点奇怪,凑近看她眼睛,“怎么眼睛肿了?”
“没睡好。”她别过脸,突然间愣了下,挽在桑松清胳膊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桑松清没注意车前方的另一辆车,那边的枯树下,一个高高的男人站在未融化的雪地里,眼底比冷空气瘆人,直勾勾地盯着他臂弯里脸颊红粉的女孩。
桑静池急忙撇过脸,推桑松清,“快点,我饿了。”
桑松清说“好好好”,替她拉开车门,手又护在车顶,细致妥帖的样子,在外人看来惟手熟尔,是很亲密无间的关系。
车上,桑静池心神不宁,每望一眼后视镜,那辆深灰色的车都跟在后面。
桑松清也发现有辆豪车紧追不舍,一路上高度集中,毕竟车是问本地朋友借的,蹭了可有一堆麻烦事耽误。
“这人也去江南宴?”桑松清随口开了句玩笑,“甩都甩不开。”
若不是桑静池拉黑的早,这会早已发消息警告孙停蔚,叫他停止自己无聊且危险的行为。
可拉黑了,就没必要再牵连,更不必深究他追在身后的意义。
江南宴里热火朝天,包厢定完了。
大厅也每桌都是人,桑静池取了号,跟哥哥候在等待区。
周辰欣来电时,桑松清要去趟洗手间,接着电话走了,留桑静池一个人坐在那。
她有些不安,头一抬就看见正向走来的孙停蔚,浑身汗毛竖立,立刻起身要走,却见孙停蔚步伐直接掠过,眼尾却刮人地停在她脸上几秒,随后,扭头朝洗手间去了。
桑静池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打给桑松清,电话一直占线。
另一边,洗手间空位富余,孙停蔚进来就看见那个人,耳边夹着手机在提裤子拉链。
“明天忙完就回去了,给你和宝宝都带了礼物。”
那边有女人腻歪的说话声,孙停蔚听见对方喊了声“老公”,拳头顿时捏得梆硬。
不知对面说了句什么,桑松清低声笑了,口吻宠溺,“好了,我这陪人呢,挂了啊。”
桑松清提好裤子,转身去洗手,冷不丁撞见个个头相仿的陌生男人,一脸的戾气瞪着自己。
他想起桑东林的话,不要和人乱对视,特别是精神病。
桑松清装作没看见,收手机进兜,谁知擦过他时,一只手毫不客气攥来衬衫领口。
桑松清莫名其妙笑了下,“哥们,我跟你认识吗?”
孙停蔚少有想揍人的冲动,除非对方挑衅,又或者实在是浑的他无法袖手旁观。
“现在认识也不晚。”孙停蔚阴沉着脸,“有家室就老实守着本分,在外招惹其他女人,人模狗样的装阔,你把她当什么?”
桑松清一头雾水,动手推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再不松开,我不客气了!”
孙停蔚早不想客气,一拳挥在桑松清脸上,打得他趑趄一下,跌倒在瓷砖地,不可置信地仰着头。
“还真是精神病。”桑松清黑着脸爬起身,冲他过来,“你小子别走,我要报警!”
孙停蔚伸手打了他的手机,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报!正巧叫你老婆认识下枕边人的真面孔。你有几个钱就学人包三儿?我告儿你,离桑静池远点,她不是你能够得上的,你他妈也不配!”
门外挤满看热闹的人,有男有女。
桑静池隐约听见自己名字,心下一凉,立马拨开看热闹的人,视野瞬间开阔,地上的手机屏幕碎了,桑松清嘴角挂着伤,一脸难以启齿的愤懑与无语。
孙停蔚只有趾高气昂,叉着腰在那粗气直喘,一副唯我独尊、自以为是、令人咬牙切齿的德行,气得桑静池从后猛推了他一下。
毫无防备的人砸去一间厕所门板上,吃痛了下,摸着脸回头,就见桑静池急急走去关心那个有家室的男人。
顿时爆炸了,“你还护着他?不知道他有老婆孩子?你这么喜欢给人做三儿?”
“闭上你的嘴!”桑松清受够了,指着他吼,完全是因为听不得有人污名化他妹妹。
“你他妈都有脸开口,我凭什么闭嘴?”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吼得比挨打的桑松清声音还高。
“你胡说八道打我,你还有理?”
眼见两人又要杠起来,桑静池横一脚插来中间,毫无疑问将桑松清护在身后的态度,彻彻底底刺激到了孙停蔚。
他气得拽她的手拉向自己,“你知道我是丢下生意过来找你吗?你跟一个已婚男人纠缠不清,一直护着他,你到底长没长眼睛?有没有脑子?”
桑静池大叫,“孙停蔚你闹够了没?他是我哥哥!”
“你什么哥哥能亲亲我我,搂搂抱抱?”孙停蔚想到就恶心,想给桑静池洗洗脑,去晦气。
“一个户口本上的亲哥行不行?你眼睛不好去洗洗,别在我面前发羊癫疯!”桑静池说着狠狠挣脱他的手,捡起地上的手机靠向桑松清。
桑松清冷冷地瞪了眼戛然而止的人,孙停蔚脸上的情绪瞬息万变,眼睛在一个户口本上的两人脸上来回打转,渐渐没了起初的气势汹汹。
桑松清摇头笑了声,闹剧里唯一受害者的口吻,“真行。”又朝桑静池发话,“你出来!”
“你凶她干嘛?”
桑静池横了眼孙停蔚,“没你的事!”
孙停蔚追着桑家兄妹出了洗手间。
桑松清气得直喘气,一边擦手机上的水,一边跟低着头的桑静池交代,“我不管你和这小子什么关系,跟人家把屁股擦干净了,我不想看着他吃饭。倒胃口的东西!”
“知道了。”桑静池突然顿脚,有人冷不丁撞上来,一把牵住她的手往人少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