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桑静池都在挣扎。
孙停蔚直到路边车旁松了她的手,冷静下来的人,开口第一句就是,“对不起。”
闹了一场,人打了,手机也砸了,临了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想翻篇,桑静池可不买他的浑账。
“我在你眼里就是给人做三的水准吗?”
孙停蔚无奈地抬了下头,“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我在护着你。”
“谁要你护?去护你该护的人,少来没事找我麻烦!”
“我跟她分手干净利落,在认识你之前,我不认为自己有任何问题!”
“你不用向我解释,我没想跟你有什么缠连。”
不对。
她看他的眼神里全是钩子,她说没有缠连,孙停蔚心里却长满洞眼。
“你敢跟我对视超过5秒吗?”
桑静池有何不敢地瞪着他,两人火热的眼神精准触碰,缠斗不休,周遭的一切喧闹都掩进雪花,生冷的冰粒子扑刮在眼皮,还没来及停留就化了,遮了某个人的视线,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也是刹那之间,有人毫无征兆捧起她的脸吻下,冰雪化在唇上被口腔的温度稀释,她在寒风里阵阵发抖,牵一发而动全身地去推他。
奈何,孙停蔚施了狠,死死含着桑静池的唇不松,她清楚感知到舌头被摄住的惶惶不安,每一次挣扎都像是在回应他的强迫。
她嘴里的呜咽声逐渐放大,等孙停蔚松开时,脸上的冰粒子都成了泪痕。
“我讨厌你!是你先招惹我,把我变成你烂尾楼里的一块砖,想搬就搬!”她哭着控诉他的无理、霸道。
极清醒的时候,孙停蔚告诫自己,此刻回头还来得及。她的泪有摄人心魄的魔力,孙停蔚遭不住良心谴责,他下意识摸去自己左侧胸口,感知它跳动的频率似乎大过刚才揍人时的节奏。
此刻,他又比任何时候清醒,两手拇指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口吻软下来,“静池,我会处理好遗留的问题,给你一个说法。”
“我不要!”她推开孙停蔚,自己抹干泪,柔软又坚定地看着他,“你的说法留给别人,我不稀罕。”
说罢,她抬脚走进风雪里,脸上的热逐渐被稀释,直至进了江南宴店里,一切归于平静。
桑松清气顺之后,点了一桌子菜,见桑静池没事人一样回来,抱胸靠那立了个饭前规矩。
“不说清楚之前筷子别动。”
桑静池端坐对面,手放在膝前,向领导做汇报似的,“他是我客户,交流几次有点好感,没成。”
“是没成,还是没敢成?”桑松清真怕她喜欢那浑小子,拳头没个轻重,到现在嘴角还疼。
“有什么区别?反正我不可能和外地人有什么。”
那就是有点喜欢,顾虑家人考量,没有进一步。可照那小子横冲直撞的劲,保不准哪天就攻克堡垒了。
桑松清费解,“你喜欢他什么?”
“我没有说喜欢他!”
“你嘴巴怎么肿了?”桑松清才注意到她红红的嘴巴。
桑静池咬了咬唇,“外面冻的。”
这不胡扯八道?但非眼下盯着追究的细节,桑松清交代,“这人不行,做男朋友做老公都不行。”
“你想的太远。”
“我给你打预防针,这种男人不能要!谁上来不论青红皂白先揍人?奥,他是爱情冲昏头脑了,我跟着遭殃。他还笑话我穷,配不上你,哈!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早知道后头那辆库里南是他的,我火力全开倒档也给他挤到北运河去!淹不死他!”
哥哥生气起来,嘴坏不比孙停蔚差,桑静池噗嗤笑出声,招惹他的不满。
“你笑什么笑?”
桑静池岔话题,“哥哥,你嘴角还疼吗?”
“疼!明天就回去找妈滚鸡蛋。”
“你别乱说!”
“你别乱来才好!”桑松清口吻认真道:“静池,你在这待不长的,如果再有段感情,到头来只剩下痛苦。哥哥不希望你再受伤。”
桑静池咬着唇黯然,眼里划过刚才雪里令人血液沸腾的一幕。她承认自己起初有动过尝试的念头,心动在某种程度上会覆盖理智占上风,所以她容忍自己短暂入局,一次又一次地被宿命圈紧。
可一盆冷水浇下来,在她已经心灰意冷的时刻,那点悸动与憧憬都没了,也不值得可惜。
付出的越多,只会叫抽离的人更难呼吸。
“我不会再接受异地恋,也跟他没有可能。”
*
在孙停蔚赶来问罪前,胡立鑫正跟左潇唇枪舌战。
“你好端端多什么嘴,惹什么事儿?”
左潇就是看不惯孙停蔚说丢就丢,说要就要的嘴脸,“他跟人家姑娘眉来眼去两月,连你都不知会一声,说明他心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