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爷子跟张安泰老先生多少也打过几次照面，本身又年龄相当住得近，坐在一起自然就熟络起来。

傅砚舟很自然地立在边上斟茶，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张安泰，那把竹骨紫砂壶一出现果然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张安泰握着棋子的手在颤抖，他看着傅砚舟，显然已经认出这人曾来找过他许多次。

傅砚舟朝他倾了倾，知晓他只认得脸却记不起自己的名字，自然道：“晚辈傅砚舟。”

“砚舟开大公司的，青年才俊喽，之前跟我儿子打高尔夫刚好碰到的，嗨，没想到这么聊得来，也算忘年交喽。”

刘老爷子特别热情地介绍道：“我俩还钓过鱼，我朋友圈发的那条八斤的鱼就是我们一起去那次钓的。”

“你好。”张安泰还有些不自在，讲话就略显生硬。

刘老爷子堪称气氛组，很热心地介绍起张安泰：“砚舟啊，这位可不得了，当代油画泰斗，大艺术家，他的画一放出来三十秒就抢空咯。”

“那我运气好，辗转得到过老先生的作品，”傅砚舟讲到后面甚至带点笑意，“是那幅旷野，看了会觉得开阔，而且还挺招财的。”

众人就笑起来，等下过一轮棋，张安泰先生还主动邀请大家去他那里坐，傅砚舟顺水推舟，把一水儿特地访来的茶具全拿到了张安泰家里。

一行人相谈正欢时，傅砚舟接了个电话说明了下就提前走了，他走得很快，快到让长老几乎没有反应时间。

晚上傅砚舟把云右从学校里带出来吃饭的时候就接到了张老的电话，应该是刚把他从黑名单里拖出来。那边不太熟练地叫了声砚舟，傅砚舟把筷子放好端端正正地应了声。

“今天那套茶具落我们家了，什么时候来拿走？”

“就放您那儿了，”傅砚舟见云右盯着自己看，圆眼睛跟个小白狗似的，没忍住在他腰间软肉上顺手捏了把，“正好以后刘伯伯他们来喝茶用。”

张老那边沉默一阵：“你上次说那个美院的孩子，有空了带来我这儿看看。”

“好的，那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这边都可以。”

张老也是个急性子，傅砚舟这么讲了干脆让他今天就带着人过来看看。

傅砚舟挂了电话云右还呆愣愣地盯着他看，傅砚舟笑了声：“吃完带你见个人。”

云右后知后觉地显出些警惕来，傅砚舟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啧了声：“想什么呢，给你找了个师傅，也是做油画的，挺有名。”

云右明显松了口气，傅砚舟给他夹了只蒜蓉生蚝：“我是那种人是吧，那种靠把小男朋友送人睡觉拉关系的。”

“我没那么想，”云右被他看穿还有些赌气，讲到后面好像傅砚舟已经那样做了，竟然真的生起气来，“你要那么干了，我永远不原谅你。”

他最近讲话是越来越直接了，傅砚舟勾唇笑了下，眼底带了点连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纵容意思。他把小白碗放云右面前，碗口上整整齐齐挂了圈剥好的虾：“吃你的。”

云右大概还憋了口气，一直就没跟傅砚舟讲话。等傅砚舟带他到了张老楼下才显出点局促来，他看向傅砚舟，屁股却被轻轻拍了下。

“上楼，”傅砚舟不咸不淡地催了句，“人收不收你，还得看你资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