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在上次傅砚舟带他去法国看展时尤甚,虽然心怀向往,可陌生的国度和语言让云右本能地生出点胆怯,只能主动把手塞进他掌心,听他用流利的法语同当地人交流。
只有看到画时这种感觉才会少一点。
现在也差不多了,虽然也在国内,但云右不熟悉这座城市。于是他很轻易地被哄着进到最近的酒店做了那种事,他在今年累月的被动里催生出一点难以启齿的快意,云右觉得痛苦,又没办法真的离开。
云右胆子还是太小了,傅砚舟直截了当提出要求的时候哭也不敢哭,因为拿人手短只有难受极了才敢从唇瓣里溢出两声极力克制的轻哼。
他好像欠的更多了,上次傅砚舟已经给了他很多很贵的东西,还有在直播平台上的打赏,也有很多,虽然他已经发了跳舞的视频还准备以后多寄很多画的,可到底资不抵债。
傅砚舟给他的东西,多到他用正常途径根本偿还不清。
云右快自暴自弃了,他现在摆脱不了傅砚舟,也没办法回到正常的生活。他已经开始习惯傅砚舟的存在并且尝试着去回应他的热烈和疯狂,哪怕那样时间久了,从身体到灵魂可能真的都要坏掉。
“别看、别看,”云右捂着傅砚舟发烫的眼睛,因为白天的缘故,即使拉了窗帘眼睛依旧可以视物,他搂着傅砚舟的脖子轻轻道,“不能看。”
“看不见就不怕了,”傅砚舟随手把领带扯下来给云右绑了眼睛,他看着好商量,实际却不容拒绝,他按着云右的腰哑声道,“吃好了,明年下半年就给你办画展。”
被迫清醒着沉沦对骨子里同样带着倔的云右还是太残忍了些,他到底还是断断续续地哭了起来,傅砚舟安抚般在他唇上亲了亲:“乖一点。”
云右的泪水打湿了手感不错的布料,傅砚舟听见他闷闷地说着不想要画展也不想要他的钱了,这叫傅砚舟很烦躁,于是冷着脸叫他再开不了口。
傅砚舟不会因为云右不想要就停止对他的投入,反而对他的事情更加上心。他从来都相信自己的直觉,云右心里明明渴望着拥有个人画展。
只是不想通过这种途径而已,很孩子气的想法。以后他就知道背靠大树的好,多少人想走捷径还走不了。
云右学的油画,所以傅砚舟盯上了那幅压轴展画的作者——现今八十岁高龄的泰斗级油画艺术家张安泰先生。
老先生在A市的一处老小区里定居,想要结交关系倒也方便。只是大艺术家往往有风骨,有时对他这种肤浅的商人难有好脸色。
傅砚舟碰了几次壁,李强也被张老的太太拿扫把连人带钱地打出来。终于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傅砚舟成功访到一把与张安泰先生颇有渊源的民国时期竹骨紫砂壶。
傅砚舟打听到张安泰先生晨起时有打太极的习惯,在等了几个阴雨天后,终于在从来没去过的湖滨公园里一处角亭边上找到了正在打八段锦的张安泰先生。
傅砚舟特地换了身黑色丝绒的唐装,他早早混进了老爷子们下棋的圈子,在角亭里摆好棋局后就在群里把几个早起的大爷摇来下棋。
傅砚舟从来都是目的性很强的人,但他能装得很好,很轻易且自然地拓展人脉。
等他同刘老爷子切磋完一局,张安泰老先生就朝这边走来了,傅砚舟自然起身:“张老师下棋也是一绝,正好让小辈见见世面。”
傅砚舟相信云右不会真的辜负他的用心,他有这个才能就不能浪费,不管出于什么企图,机会真正摆到面前的时候他肯定能牢牢地抓住。
届时拍卖会上云右的参赛作品他会以全场最高的价格买走,那样云右不到二十岁就可以在艺术届拥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