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要在这里读书吗？”孟乔吃好饭后问道。
连萧摇摇头，“不是的，后面我们还要赶很远的路，乔乔会怕吗？”
“很远的路？是有多远呢？而且这里已经离家很远很远了啊，我都见不到阿娘了。”孟乔一边用手比划一边说。
连萧轻轻揉了揉孟乔的头，“去哥哥们住的地方，那里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想去看看吗？”
孟乔犹豫了，“那我还能见到阿娘吗？阿娘要我读书挣钱，然后回去接他们，所以是要我一个人在外面长大吗？”
“孟乔。”连萧喊了她的大名，“我问你，你从来到这里后看到了什么？”
“嗯……”孟乔托着腮想了想，“我看到了好多人，他们穿的好好看。我还看到了有人在卖吃的，感觉好好吃。还有……嗯，我还看到了好高的楼。”
“你的家乡叫做祁川，这里叫做宁泉。如果你可以选择出生的地方，你会选哪里呢？”连萧问。
“宁泉。”孟乔不假思索道。
“你阿娘说你想读书，那你有读过什么书吗？”
“没有。”孟乔摇了摇头。
“为什么想读书呢？”
“冉哥哥以前都会和我们玩儿的，可是他读了书之后就不出门了。他说他要读很多的书，以后当个大官，就能把他家的房子修得大大的高高的，可以堆下好多好多书，这样我们都能和他一起看书了。莹莹姐也开始读书了，她说的东西我们都听不懂，我们问她书好不好看，她说好看，她说书里讲仁义道德，教我们做好人。嗯……好像说了什么分梨子什么搬房子的故事。”
连萧微微笑着看眼前滔滔不绝地孩子，“如果要读书就得离开家，可能会很久都回不来，你还愿意吗？”
孟乔没再说话了，她趴在桌子上，很费劲地思考着，“可是，为什么想读书就不能回家呢？”
“读书是需要时间的，也许一天就能读完一册书，可是一天读不懂一册书。有的时候，想明白一句话可能就需要很长的时间，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一年，又或许一辈子都不能明白。”这时候谢行渊也加入了进来。孟乔说话没有那么重的方言，和他们说的话差不多，所以交流起来很方便。
“读书这么难吗？”孟乔问。
“读书不难，难的是人。”谢行渊说，但是他又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乔乔想知道读书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想。”孟乔期待地看着谢行渊。
“哥哥有很多的书，乔乔到了我们那里，我们会给乔乔请先生，教乔乔认字读书，好不好？”谢行渊说。
孟乔看了看两个人，又往门口看去，“那我要读多久才能回来呢？”
“如果乔乔很想回家看看的话，只要和哥哥们说，我们随时都可以带你回来。”谢行渊说。
“嗯……那好吧。”孟乔看向连萧，“哥哥，我不怕赶路，我想读书。”
“好，哥哥带你去读书。”
谢行渊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和连萧商量了其他的路线，不再走原来的偏僻小路，走的大路也尽量避开有纷争的地方。
一来方便照顾孟乔，二来也带她看看外面的世界，好分散她的注意力，不让她太想家。
返程花了太多的时间，他们回到鹿鸣谷时已经是立冬之后了。
外祖母并没有问他们带回来的这个小女孩的来历，很显然，她已经知道了。
一开始谢行渊是想将孟乔寄养在谷外镇上的，但是他始终还是觉得放在自己身边更放心些，所以就把孟乔带回了谷里。
连萧不在谷中的时间太久，一回来就去处理各种积压的事务了。
然而他没有忘记孟乔的事，这次贺惊弦和元落秋在谷里，大概年前都不会出去了，于是便派他们俩来教孟乔读书写字。
谢行渊找来了一本《千字文》，外头采光好，他便带着孟乔坐在弋水亭认字。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谢行渊念道。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孟乔看着他指的字也跟着念道。
“这是说在世界刚刚形成的时候，天空是青黑色的，大地是黄色的，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还处于混沌的状态，没有形成清晰的形态和秩序。”谢行渊解释说。
孟乔懵懂地听着，她喃喃着，“混沌，形态，秩序。”这些都是她所捕捉到的不明白的词。
谢行渊没有继续念第二句，他在想应该怎么解释第一句才能更容易听懂。小时候先生是怎么教他的他早已经忘记了，但是如果第一句都解释不清的话又怎么解释后面的内容呢？
正当他沉思的时候，他忽然感觉眼前一暗，怎么没光了？
他一抬头，原来是面前站了两个人，“请问二位是？”
“贺惊弦。”男子答道。
“在下扶摇队元落秋，见过少谷主。”女子答道。
听到这两个名字，谢行渊重新审视了两人。
贺惊弦双手抱臂，怀里还有一柄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和孟乔，眼里好像还有有点不屑。
元落秋则十分客气地向他鞠了半躬，语气也很和善。
“是连萧让你们来的？”谢行渊问。
贺惊弦：“嗯。”
元落秋：“正是。”
“贺公子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谢行渊问。
“没有。”贺惊弦回道。
“那贺公子怎么好像不开心的样子？”谢行渊又问。
“没不开心。”贺惊弦说。
“元姑娘坐。”谢行渊向元落秋道。
“是。”元落秋依言坐到了孟乔身边。
谢行渊再看孟乔，她好像被吓到了，一直揪着谢行渊的袖子，努力往他这边靠。
“乔乔别怕。”谢行渊轻轻拍着孟乔的背，“元姑娘是来帮忙的吗？”他问元落秋。
“是。”元落秋答道，然后她问，“是从哪里开始？”
谢行渊没想到她一来就准备教了，“第一列。”
“嗯。”元落秋将手指在第一列边上，“天地玄黄。”
四个字读完后她看着孟乔，孟乔也看着她，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