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联合?”谢行渊难以想象这种方法,他后来才得知当初燕南的那位“远方的贵客”就是江南月。“那我们如何出手?”
乾珏思虑片刻道,“不变以应万变。”
谢行渊点头,外祖母的意思是等,也是,眼下局势未分明,鹿鸣谷不能贸然站队。“外祖母,我想去找将江南月问问。”
“嗯,连萧与你同往。”
“好。”
让连萧陪同并非出于担忧谢行渊的安危,而是除外祖母与致虚长老之外,只有连萧知道江南月如今身在何处。
诸侯并起,要想在各城之间来去自如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走的大都是偏僻无人的小径。这些路谢行渊闻所未闻,难免好奇。
此时他们已经赶了三天的路程,因为有些路只能步行穿过,所以这一程要比平常多花上几天。
密林里投下深深浅浅的月光,稀疏的鸟鸣声此起彼伏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
“连萧,你是怎么认得怎么多路的?我也没见你出过几次谷啊?”谢行渊问道。
连萧回头看了一眼,笑道,“这可不是我认得,我只是跟着地图走的。”
“地图?什么地图?”谢行渊一路上也没见到过什么地图啊。
“是我们队里的地图,不得随身携带。”连萧边探路边说道。
谢行渊紧随其后,“不得随身携带?是怕被别人拿去了吗?”
“对,而且我们每年都会对这份地图进行修改,以保证每条路线准确无误,不过这份地图少谷主应当是见过的,就挂在朱雀堂。”
“挂在朱雀堂?那是地图?难怪每年都要换,不过那画的真的不是树根吗?”
“树根?哈哈,好像是有些像。”
“所以你们把每条路线都记下来了?”
“嗯,其实只是看着复杂,记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连萧说的很轻松,但是谢行渊严重怀疑这个“容易”的可信程度,这个连萧简直就是个无所不能的存在,“你是几岁来的鹿鸣谷?”
“嗯……应当是八岁。”
“是问殊长老带你来的吗?”
“不是。”连萧摇了摇头,“是谷主带我来的,我幼时是个乞儿,碰巧遇上了谷主,便被带回来了。”
“你是乞儿?”谢行渊愣了一瞬,这件事他从未听说过。
然而连萧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嗯,其实我也没见过爹娘,幼时跟着一个爷爷一起乞讨,后来那个爷爷生病去世了,但是我已经记不清那个爷爷是谁,也记不清他的长相了。”
“你……”谢行渊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要说什么,这样的身世,被连萧风轻云淡地说出来,没有窘迫,没有悲伤,也没有庆幸,就只是陈述。
“少谷主想问什么?”连萧听身后没了动静,转过身去看谢行渊。
他们穿过了树林,来到一条被茂盛的草丛掩盖的小径上。
连萧站在谢行渊面前,他的眼里盛着月光,不,那分明比月光还要亮。
“我……”谢行渊再次愣住。
“嗯?”连萧没有催促,静静地等着谢行渊的下文。
“你想见到自己的爹娘吗?”谢行渊问。
连萧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当然不想,且不说有没有见的必要,只怕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谢行渊看着他,也不说话。
“少谷主,是我说错什么了吗?”连萧见谢行渊神情不太对劲便问道。
良久,谢行渊缓过神来,他牵起一抹笑,也摇了摇头,“无事,我们继续走吧。”
“好。”
在第七天,他们终于赶到了江南月的所在地——梅花坞。
梅林郁郁青青,倘使在冬日,白雪林中点点丹,绘作水墨,风雅至极。这样的景谢行渊见过许多次,譬如落梅苑,再如易先生的红梅山庄。他只可惜祖母从未见过这样的景,祖母畏寒,受不得风雪。每次都是他在外将这场景画下来带回去给祖母看,然后祖母再凭着想象重新绘制。饶是如此,祖母的《风雪寒梅图》也是无人能及的水平。
此处偏僻,又四面环山,宛如桃花源一般。谢行渊跟着连萧往里走,路上还设了机关,在得知是鹿鸣谷的人后才得以一路畅行。
江南月确实在这里,不过如今行动不便,知道他们来了也只是等在屋里。
“你这是怎么了?”谢行渊看见江南月面容憔悴,而且是坐在轮椅上被推着出来的。
“无碍,不过是一时疏忽罢了。”江南月摆了摆手,“不过你二人远道而来,夜已深,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