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凌国皆知凌璋的死,是因一位妖妃造成。
朝臣和百姓们都是这般认同,妖妃胆大包天,肆无忌惮,不许凌璋纳入其他妃子,更不许凌璋去皇后宫中,也不许这后宫中有一个孩子出生。
他自己身为男子,自是生不了的,便也想着让陛下也绝后,让江山后继无人。
太后得知后雷霆震怒,当场就要处死他,结果他却甘愿赴死,但陛下却不允,不仅处死了动手的宫人,还软禁了太后,实打实将人护在了心尖上。
皇后是花图族女,花图族得知宫中竟出了这样狂妄的妖妃,深夜潜入宫中欲杀死妖妃,妖妃差点惨死刀下,虽未死,却也身负重伤,再也不敢兴风作浪。
花图族一出手,哪怕是皇家也要让七分脸面,这可是擅蛊的奇人啊。
却不想陛下大怒,弃国规不顾,不仅处死了皇后,而下令要杀掉所有花图族人。
花图人遍布东凌国,又向来最是护短,双方撕破脸皮,你来我往之下,虽都没落到好处,但也一直僵持着,直到……凌璋的死讯从皇宫传了出来,而妖妃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东凌国彻底大乱了。
当真是妖妃祸国!
如今的东凌国已是怨声载道,偏偏天亓举兵三十万攻打,内忧外患之下,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朝野上下皆被花图掌控,他们打算拥立一位听话的新主,以此为傀儡掌控整个东凌国。
既做臣子也要被杀,不如自己做皇帝。
花图族长便篡位登基。
可不过三日,便就暴毙。
帝位更迭,其子继位。
这次,仅仅两日便就暴毙。
这似乎是上天的示警,这次坐上帝位的是东凌国皇室之人。
这次更快了,在坐上龙椅之时便死去。
如此,已死了三位了,无人敢做这皇帝,都觉得这皇位邪性。
可国不可一日无君啊,朝臣们是忧思如焚。
后几日,天降雷雨,西边犹有紫龙探出,降下雷劫,正正地劈向那宫墙,直将那一整片墙都劈地四分五裂。
雨消停了,有宫人凑近去看,竟骇然大惊,生生地吓死了。
那四分五裂的宫墙上刻了一行字。
彼之东凌,不应天命,降罚于众,久之不改,必定亡国,不死不休!
此事太过惊世骇俗,也惊动了早已避世的花图老祭司。
老祭司直言,东凌国无人受封于天,所有谁当皇帝谁就得死,如今唯有寻一位真正受命于天的人才能保住东凌。
朝臣们急切地追问,“大人快快说来,究竟谁才是受命于天的人?”
“紫龙于西,此人位于西方,据我所知,当今这世上唯有一位与神有关的人。”
“大人是说……西梁国的神佑?”
虚子明颔首,“不错。”
当即就有人反对,“这如何使得!怎可将一国拱手让人!”
“东凌国几百年的基业啊!”
“难道诸位都愿意死吗?天亓已然步步紧逼,忍看无辜百姓丧命吗?!”
“群龙无首啊。”
“大人,还有没有其他的人选?”
所有人殷切地看向虚子明。
虚子明摇头,“丞相,还请早下决断,神罚会再次降临的。”
事关国家社稷,难以决断,朝臣们商量了半个月都没商量出来,第二次“神罚”便又来了,天降暴雨,岭西之地突地河水暴涨,以致于洪水泛滥,造成无数伤亡。
当下什么也顾不得了,急急就把传国玉玺送往了西梁,祈求神佑庇佑。
也许真是上苍降下的惩罚,送出的那一刻,雨就停了。
梁祐安尚还在边疆,他打算趁此机会整顿军纪,一连数日都去看士兵操练,他犹如众人心目中的定海神针,只需出现,士兵们便士气大振,呐喊声振聋发聩。
蔺疏疾怀里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梁意,他体内的厌鬼蛊毒已经全部解了,现在已经长得很健壮,就是性子安静了些,但是一听到将士们的声音,就会咿咿呀呀地探出头去瞧。
明年这个时候,就该会说话了吧。
梁祐安回头握了握他的小手。
顾许钦上前顿住,而后轻声道:“薄雪岸的尸体找到了。”
梁祐安问,“在哪寻到的?”
“去往藏定的路上。”
藏定……是皇陵的位置。
梁祐安皱眉,“薄雪岸去哪干什么?”
顾许钦摇头,“臣也不知。”
梁祐安摆摆手,“算了。”
薄雪岸败了,但属于他与梁子寂那段青涩苦难的往事终将埋没在无尽的岁月中。
一切都过去了。
秦芙蓉也来了,她躬身行礼,中气十足道:“末将已将南郡王和北郡王世子的衣冠送回他们家中了,并将殿下的话带到,特来回禀。”
在与蛮族的战争中,西梁虽然赢了,但也死伤无数,周继微和殷重霄便是千千万万人的其中一个。
梁祐安厚葬了他们,也给予了北郡王和南郡王世代荣宠,这是有功之人,合该重赏。
“辛苦了,秦将军,”梁祐安道,“吩咐下去,三日后启程回盛梁。”
秦芙蓉面上一喜,“是!”
可惜,梁祐安没走得了。
东凌国丞相手捧国玺跪在了边界线上,请梁祐安收下。
时人皆惊,饶是梁祐安的心境平静如水,听到也不免手滑,写错了字。
他转头,去看蔺疏疾,蔺疏疾神色如常,气定神闲地,手里拿着一本晦涩的书,他讲得却毫不费力,架子床上的小梁意也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