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疏疾上前握他的手,梁祐安躲开了,蔺疏疾一僵,“待会我会解释。”
梁祐安拧眉,没有理会。
虚子明听了听心跳,又把脉,最后给出结论,“中蛊不深,可以治。”
梁祐安狠是松了一口气,“什么时候能全好?”
虚子明道:“三日。”
梁祐安大喜,躬身一拜,“多谢。”
虚子明躲开他的礼,毕恭毕敬道:“不必如此,夫人。”
“神医请先好好歇息吧,”梁祐安笑意淡了点。
“是。”
鹤帘追在了虚子明身后,风述紧跟在旁边,他们深知问蔺疏疾肯定是问不出什么,问虚子明倒还有几分可能,便一路盯着不放。
梁祐安把孩子放回架子床,看了一眼蔺疏疾,蔺疏疾跟着他一起走到了屏风外面。
“我竟不知,你认识那位神医?”梁祐安阴阳怪气地问,心底是有几分生气的。
蔺疏疾自知理亏,态度端正地认错,“他是我母亲那边的人,母亲死后,他便回了东凌隐居,我对东凌国有意,便请了他出山。”
闻言,梁祐安一时有些发愣,“你,想要做皇帝吗?”
蔺疏疾没有隐瞒,“想。”
梁祐安头有些晕,“你,为什么?”
“我不甘屈居人下,”蔺疏疾认真道,“我要配得上你。”
梁承赫说过,要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才配得上梁祐安。
一个天亓不够,古淮也不够,加上东凌勉强够得上。
只有以三国为聘,让梁祐安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人,他才配和梁祐安站在一起。
梁祐安愣住了,牵起蔺疏疾的手,和他十指相扣,“你已经娶到我了。”
“不够,我要让整个天下都知道,”蔺疏疾低头吻了下他指尖,“你是我的妻。”
梁祐安心头一震,视线乱撞,不敢去看蔺疏疾。
“话说的有些早了,但我一定会做到,让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蔺疏疾才配得上你。”
梁祐安笑道:“你说的我好像有多么高不可攀一样。”
蔺疏疾失笑,岂不是高不可攀。
是太阳。
是月亮。
是可望而不可即。
想要永远拥有,就要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然后,抱住他,死死抓住,不放手。
一旦放手,便又要飞到高高的天上,或者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在爱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卑微的,站在蔺疏疾的立场上,蔺疏疾是卑微的,但站在梁祐安的立场上,梁祐安也是卑微的。
他们都太爱对方,也太怕失去对方了。
在他们眼中,对方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蔺疏疾问,“还生气吗?”
“没有下次了,”梁祐安用指尖推了推他。
蔺疏疾含笑,“遵命。”
历尽数月,蛮族终于被攻下,此时已是盛夏,边疆炎热至极,到处都弥漫着风沙与血腥味,气氛却不再凝重,长陵城的百姓听说打了胜仗,欢庆鼓舞地大肆庆祝。
西梁的战争结束了。
梁祐安去见了阿灵最后一面。
女人消瘦的形同枯槁,墨黑乌发中夹杂着数不尽的银丝,绝美的容颜在日复一复的折磨下枯萎衰败,一双无神的眼睛下是难消的泪痕。
她指着梁祐安,神情怨恨。
“贱……种!”
梁祐安站在旁边,神色淡然。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不是因为我心软,是我想让你亲眼看看自己一手建立的蛮族是如何走向灭亡的。”
阿灵尖叫地冲向梁祐安,束缚她的锁链被拉扯地哗啦啦作响,一遍一遍回响在阴暗的牢房中。
“我是你母亲!你身上也流着蛮族的血,你杀他们,就等同于是在杀自己的亲人!手足相残!”
梁祐安笑了下,“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愿降伏的。”
阿灵咬牙切齿,“白眼狼!梁祐安啊梁祐安,论心狠,你比梁煌更甚!继承西梁皇室肮脏和绝情!我好歹也是生你的生母啊,十月怀胎将你生下来的啊。”
梁祐安抚了抚有些褶皱的袖子,气度从容自然,“该尽了我都尽了,你喝了我两年血,我还你一场生恩。”
阿灵怔然,颓然地失了力气,她原以为梁祐安善良心软,怎么着都能拿捏住,即便不好拿捏,可她是他的生母,他心里肯定是顾虑的。
未曾想到,梁祐安的心竟这么狠绝,蛮族数万人,无一活口。
“狠啊……”
“梁祐安,你好狠啊!”
“阿刺朵,送她上路吧,”梁祐安不想听了,他走出牢房,没有再看阿灵一眼。
阿刺朵端来毒酒,喂给了绝望的阿灵。
阿灵挣扎地不肯喝,癫狂地大笑。
“我苦心谋划整整二十载!竟栽在你梁祐安身上!”
“梁祐安,你会有报应的,你弑父杀母!残害族亲,早已满手血腥!你休想逃脱!”
“我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坠入地狱!!”
阿刺朵听不进去了,强硬灌她喝了毒酒。
毒酒穿肠过,瞬间气息就全无了。
梁祐安走出地牢,迎面是炽热又温暖的太阳。
蔺疏疾站在原地,走向他,握紧他的手。
“东凌国传来消息,凌璋死了。”
梁祐安猛地抬头。
蔺疏疾眼中的笑意渐深。
“我的恒君会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