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疏疾冷笑,“你已不是我妻子,我为何要哄你。”
梁祐安松开他的衣袖,“那你还管我什么,你凭什么管我!”
蔺疏疾道:“西梁皇帝将你送给我天亓,你现在是我天亓的神佑,我为何不能管?”
“你!”梁祐安怒目圆睁,“行,你行,重不重要,我只会告诉我夫君,你说我已不是你的妻子,那你也不是我夫君,你就自己去想吧。”
蔺疏疾握紧手,手心结痂的伤痕再一次裂开。
梁祐安背对着蔺疏疾,只给气鼓鼓的背影。
蔺疏疾深吸一口气,抬脚欲走,刚走了一步,就看见梁祐安倒在地上,捂着脚,身子抽搐似的疼。
梁祐安脸色发白,只发出了几道气音,“好疼……真的好疼。”
他发誓这次绝对不是装的,他是真的痛。
他正是生长的阶段,小腿经常抽抽的痛,鹤帘告诉他,他这是生长痛,每一个人在经历长大的过程中都可能会经历。
蔺疏疾轻叹一声,认命似地抱起他,将他抱在自己怀中,大手盖住他的小腿,对着一个穴位重而缓地按压,“忍一忍。”
梁祐安双手揽住他的脖子,轻轻应了一声,疼的受不了就靠在蔺疏疾脖颈处,嘴里没有再叫疼。
按了差不多有半刻钟,蔺疏疾收了手,“还疼吗?”
梁祐安略一思索,“还有点。”
蔺疏疾沉下脸,梁祐安心里有鬼,不敢抬头。
“小骗子,”蔺疏疾低声骂道,“不知廉耻的小骗子。”
梁祐安倏地抬头,他伸手就去解蔺疏疾的扣子,大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既然你说我不知廉耻,那我就不知廉耻给你看看。
蔺疏疾一只手就能抓住他的两只手,牢牢地禁锢住,低沉冷冽从嗓音响起,“做什么?”
梁祐安笑着凑近他,呵气如兰,一字一句说,“做不知廉耻的事啊。”
蔺疏疾眼帘低垂,另一只手轻抚梁祐安的脸,冰凉的指尖慢慢滑至梁祐安的衣领里面,梁祐安呼吸重了几分。
蔺疏疾逼问,“从哪学的,解人衣裳?”
梁祐安感受那温柔的手肆意抚摸自己的脊背,腰间发软,受不住靠在蔺疏疾的肩膀上,对着蔺疏疾的耳朵说话,“那奴奴又是从哪学的?探人衣襟,摸人皮肉?”
蔺疏疾轻呵一声,“跟你学的。”
梁祐安低低地喘息,“那我……也是想着你学的。”
思念入骨,日思夜想,百蚁挠心,不该会的,也慢慢摸索到了一点,直至前夜方才彻底了解。
蔺疏疾很轻地说,“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我不会爱你了。”
梁祐安坐在他怀中,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底一片清明,“那你为何抚摸我?”
蔺疏疾神情淡漠,“我深爱过你。”
四目相对,短短的一句话让两人都想到了曾经在一起的甜蜜时光,那时的他们就算是被困在幽林山,就算是被人追杀,也还是逍遥快活的。
梁祐安的睫羽轻颤了下,温柔的眼神夹杂着一丝悲凉,“再给我一次深爱可好?”
蔺疏疾很轻地笑了下,嘴边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却格外好看,犹如寒霜初霁,晨曦映雪。
“你在祈求我吗?”
梁祐安握住他的手,贴在嘴唇亲吻,“是,我求你。”
蔺疏疾勾住他的长发,淡淡道:“可我若不答应呢?”
梁祐安垂下眸子,苦涩道:“那我就求一千次,一万次。”
蔺疏疾顿了一会儿,亲了亲梁祐安的长发,“那你求吧。”
梁祐安欢喜起来,抱住蔺疏疾的脖子,像猫儿一样蹭了蹭。
蔺疏疾隔着衣服,在梁祐安的肩膀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梁祐安没有发现。
紫宸殿传出阵阵碎响,太医战战兢兢跪在地上请罪,坐在龙椅上的梁煌怒气滔天,地上满是碎瓷片。
太医不敢看天颜,跪在地上心中叫苦不已。
不让梁祐安放血,相当于就断了阿灵的药,喝了这两年也没有什么效果,梁煌心里有了放弃的想法,他觉着阿灵这样一辈子也好,所以就算要将梁祐安送给天亓,他也完全不在乎。
他只要他的江山和阿灵就够了。
但天亓这等行径,仗着盟约在他西梁皇宫作威作福,简直放肆!
梁煌脸色阴沉,望向绿三。
绿三瞬间了然,退了下去,刚出去就见一个士兵风尘仆仆的士兵急匆匆回来,手里还拿了战报。
“边疆急报!东凌发兵二十万!”
绿三脸色大变,也顾不得梁煌吩咐的事了,拿起战报重新走了进去。
梁煌看完战报,将战报重重拍在御案上,“传我令,命四位郡王及十二城将军支援!”
大概是气急攻心,梁煌猛地咳出一口血,缓缓倒在了龙椅上,不可一世的尊容上终于出现了年迈的疲态。
“陛下!”
梁煌剧烈咳嗽起来,眼前闪过众人担心的脸,下一秒,便彻底晕了过去。